夜风微凉。

  周星辰临上专车前,双手死死攥着书包带子。

  “刘老师,唐大哥,万响哥!”

  “我明天早上六点我就起来背单词,做不完三套理综卷子我绝不吃饭!”

  伴随着车门重重关上,豪车绝尘而去。

  刘荣轩望着远去的车尾灯,差点喜极而泣地给这满天神佛磕个响头。

  这保姆级家教的饭碗,总算是彻底保住了!

  转过身,刘荣轩一把揽住唐川的肩膀,手劲大得惊人。

  “兄弟,大恩不言谢!”

  “今晚这事儿算是把我彻底敲醒了。”

  “给人当佣人做家教,看似薪水丰厚,其实处处都是枷锁。”

  “还得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看东家的脸色,太憋屈了!”

  唐川深以为然地挑了挑眉,静待下文。

  刘荣轩目光灼灼,狠狠攥紧了拳头。

  “我想通了!回去我就把大学那些法学教材全翻出来,重新死磕!”

  “你跟着周越天那种正牌大律师混,前途无量。”

  “等我考过司法考试,我就去投奔你,咱们兄弟俩在律师界杀出一条血路!”

  唐川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,反手重重拍了拍刘荣轩的后背。

  “随时欢迎。不过白云的门槛可不低,你最好提前做好掉几斤头发的心理准备。”

  两人相视大笑,用力碰了碰拳头,刘荣轩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大步离去。

  马路边,此刻只剩下唐川,陈清悦和正把玩着跑车钥匙的万响。

  万响惬意地靠在拉风的超跑车门上,回味无穷地摸了摸下巴。

  “怎么样?”

  “哥刚才那一手魔音摧心,是不是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天才操作?”

  “不但救了一个失足少年,还完美保住了我在他心中,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形象!”

  唐川给出了一句极为中肯的评价。

  “万导确实,极其真性情。”

  陈清悦没好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。

  “你可赶紧收了神通吧,快滚回去搞你的导演梦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。”

  万响毫不在意地甩了甩那头银灰短发,笑得一脸桀骜不驯。

  “切,别人混圈子那是不要脸地往兜里狂揽烂钱,我这顶多算是体验生活。”

  “哥虽然五音不全,主业也不在这上面,但起码底线比那些拿科技狠活,割粉丝韭菜的家伙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。”

  拉开车门,万响单手撑着车顶,冲唐川抛去一个充满期待的眼神。

  “下回清悦那个综艺节目,你也必须得来。”

  “唐大律师,我可是非常期待跟你在镜头前过过招。”

  引擎轰鸣,超跑消失在夜色中。

  夜深人静,霓虹灯将唐川和陈清悦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  陈清悦转过身,一双美眸亮晶晶地盯着唐川,踩着高跟鞋往他跟前凑近了半步。

  “走吧,跟我回趟家。直接去拿礼物。”

  唐川心里咯噔一下。

  两人并肩走去,气氛在一阵沉默后被陈清悦率先打破。

  “对了。”

  “听王妈提过一嘴,你这周末要回老家吃喜酒?”

  唐川点了点头。

  “嗯,我一个远房表弟。”

  “眼看着快过年了,他跟媳妇干脆把婚假和年假凑一块儿,提前回村里把喜事给办了。”

  陈清悦停下脚步。

  “我也要去!”

  唐川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
  “二小姐,别闹。我老家在偏僻的农村,那地方连条像样的柏油路都没有,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去那种地方干嘛?光是村口的旱厕就能把你直接劝退。”

  陈清悦非但没撒手,反而抓得更紧了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。

  大姐陈琳雪之前仗着掌管家族企业,天天跟唐川在公司里朝夕相处,近水楼台先得月。

 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脱离陈家地盘、能够独处的绝佳机会。

  自己要是再不抢占先机,这块香饽饽早晚得被大姐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!

  “少拿农村吓唬我!”

  “你是不是太小看本小姐的适应能力了?当年弘阔爷爷迷上农家乐,我们姐妹几个每年都得陪他在乡下住大半个月。”

  “劈柴烧火喂后院的土猪,我哪样没干过?”

  唐川一阵头大,抬手用力捏了捏发胀的眉心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
  “这不是顺不顺应环境的问题。农村办喜事,七大姑八大姨全得凑上来查户口。”

  “那一张张嘴能把活人问得恨不得当场钻地缝。”

  “我自己应付那帮亲戚都觉得窒息,你跟着去。”

  “到时候被他们当大熊猫一样围观盘问,场面绝对尴尬到让你用脚趾抠出一套豪华别墅。”

  陈清悦豪气干云地拍了拍唐川的肩膀。

  “这有什么好怕的!本小姐当年当大明星的时候,几千人的长枪短炮都没怂过。”

  “还搞不定你们村口情报中心的几个大妈?”

  “你只管把我带上,剩下的火力我全替你挡了!”

  看着对方那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,唐川长叹一口气,知道这尊大佛是彻底拦不住了。

  “行,你要跟着受罪随你,到时候别嫌泥巴脏了你的名牌鞋就行。”

  陈清悦喜笑颜开,兴奋得直搓手,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偶像剧里的浪漫桥段。

  “一言为定!既然是去参加婚礼,那个新娘扔捧花的环节绝对不能少!”

  “唐川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,到时候你必须冲在最前面。”

  “务必配合本小姐把那束捧花给死死抢下来!”

  周末,唐川单手转动方向盘,将车稳稳停在陈清悦居住的新小区楼栋下。

  副驾驶的储物格里,妥帖地放着一个厚度惊人的大红包。

  旁边则是两盒包装精美的特级龙井。

  礼数这东西,王翠霞从小就掰碎了揉进他的骨子里。

  回娘家吃喜酒,场面绝不能跌份。

  唐川摸出手机,熟练地按下那个号码。

  电话刚响半声就被接起。

  “唐川!救命!”

  “我东西实在塞不进去了!你赶紧上来帮帮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