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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王主任震惊。

  “……你儿子?你结婚了?什么时候的事?怎么没听人提起过?”

  这也太突然了!

  不声不响的,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?

  “有几年了。”时谦语气从容,谎撒得面不改色,“我太太带着孩子一直在南方生活,她喜静,不想张扬,也没办婚礼,就一直没特意通知大家。”

  王主任目光再次落在姜绥身上。

  既然是时谦的儿子,那眉眼有些像谁都不重要了,大概是像妈妈?

  “叫什么名字呀?”他收起震惊,就想逗逗孩子,“我是王爷爷。”

  时谦侧过头,对着趴在肩头的小家伙柔声说道:“小宝,叫人。”

  姜绥是个聪明孩子,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。

  他趴在时谦肩头,感受着抱着他的怀抱今天格外用力。

  时爸爸也从没叫过他“小宝”,虽然不知道原因,但他知道,时爸爸在保护他。

  而且妈妈说过,在外面要听时爸爸的话。

  时爸爸说他是儿子,那他现在就是儿子。

  于是,小家伙搂住时谦的脖子,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,只露出一只耳朵,小声说了句:“爷爷好。”

  声音小到差点没听清。

  看孩子认生,王主任也没再多缠问,哈哈一笑:“行,好小子,看着就乖。改天有空带老婆孩子来家里坐坐。”

  “一定。”时谦点头。

  等王主任一家三口牵着狗走远了,时谦抱着孩子,快步穿过这条栈道。

  “时爸爸。”

  姜绥小声问了一句:“说谎鼻子会变长吗?”

  刚才时爸爸说谎了,还很熟练。

  时谦脚步微顿。

  他找了个长椅坐下,把姜绥放在腿上,摘下那顶压得有些低的帽子,抬手刮了刮小家伙的鼻梁。

  “匹诺曹才会变长,我们不会。”

  “岁岁,为了保护重要的人,偶尔说一次善意的谎言,鼻子会原谅我们的。”

  姜绥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:“就像我们上次拉钩的那个秘密一样?”

  关于那个在幼儿园门口见过的、长得很像自己的叔叔的秘密。

  时谦心头一跳,将孩子重新拥入怀中。

  “对,就像上次一样。”

  ……

  傍晚,时谦带着姜绥回到酒店。

  几人都在屋里,作为新**阮芷反倒是最闲不住的一个。

  一会嫌明天午餐宴会厅室温高了怕浮粉,一会又担心明早接亲的婚鞋太硬磨脚。

  江书俞被她晃得眼晕。

  “大姐,你是结婚,又不是去跑马拉松。那一脚踩下去几万块的鞋,本来就不是让你走路的。实在不行你就光脚,反正草坪软,还显得你回归自然。”

  “你滚蛋”阮芷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,“这叫细节决定成败!”

  江书俞接住抱枕,顺手垫在腰后,下巴朝旁边扬了扬:“你学学我们秦律,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。”

  秦峥自己坐一旁,还在确认明天的宾客名单,根本没听见江书俞说什么,自己跟那儿叹了口气。

  结果被阮芷听着了。

  她转头瞪他:“秦峥,你叹什么气?你是不是嫌我烦?这才哪到哪你就嫌我烦了?”

  秦峥一愣,赶紧过来低眉顺眼的哄人,看得旁边几人牙酸。

  被这一打岔,阮芷那点婚前焦虑倒是散了不少。她哼了一声,转头看向正趴在沙发另一头玩魔方的姜绥。

  “还是我干儿子乖。”阮芷凑过去,在姜绥脸上亲了一口,“岁岁,干妈漂亮不漂亮?”

  “干妈漂亮。”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回答,又补了一句,“干爸也帅。”

  时谦坐在姜知身侧,对秦峥和阮芷说:“明天婚礼我和岁岁就不过去了,太吵,也不利于他休息。我留在酒店陪他,正好有个线上会诊要听。”

  秦峥和阮芷倒是没意见,这种场合让孩子干坐着确实受罪。

  江书俞看了时谦一眼。

  这哪是怕吵,这是防火防盗防前夫呢。

  次日,天公作美。

  秦峥在云城律政界的名声响当当,阮家又是做房地产的,这场婚礼的排场自然小不了。

  虽说没有太过奢华,但来的宾客非富即贵。

  姜知坐在下面,看着阮芷挽着父亲,一步步走向秦峥。

  秦峥接过阮芷的手,向来冷静克制的男人有些红了眼眶。

  台下掌声雷动,姜知也跟着鼓掌。

  时至今日,她依旧觉得,爱情本身并没有错,只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时区。

  阮芷在十月迎来了她的春天,这很好。

  看到好朋友能拥有这份纯粹的幸福,姜知只觉得圆满。

  仪式结束后是酒宴。

  这种场合免不了推杯换盏,姜知不喜应酬,便和阮芷打了个招呼,准备先回房间。

  江书俞还得留下帮阮芷挡酒,顺便负责把秦峥灌醉,便没跟着。

  她独自一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往酒店大堂走去。

  刚走到酒店旋转门附近,手机响了。

  是时谦。

  “结束了?”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,还有动画片的声音。

  “嗯,刚结束。岁岁闹了吗?”

  “没闹,刚吃完儿童餐,在看汪汪队。”时谦语带笑意,“累不累?我叫了客房送餐。”

  “好,马上就上去。”

  “我下去接你。”

  挂了电话,姜知忍不住笑了笑。

  她握着手机,快步走向电梯间,恰好与一行从另一侧电梯出来的人擦肩而过。

  邓驰。

  他身上挂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,一脸宿醉未醒,正低头点烟。

  刚走两步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眯着眼看了看。

  一个淡紫色裙装的背影,身姿纤细窈窕,在这一群庸脂俗粉里显得格外出挑。

  有点眼熟。

  那女人侧身避开一群从电梯里出来的人,露出一张侧脸。

  邓驰一激灵,酒醒了一半。

  “姜知?”

  她不是和程昱钊离婚之后就人间蒸发好几年了吗?怎么突然回来了?

  邓驰也许久没见过程昱钊了。

  自从程昱钊离了婚,又去了特警队,那是真的“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”,跟他们这帮狐朋狗友彻底断了联系,连过年去家里拜年都找不到人。

  “谁是姜知啊?”怀里的网红脸好奇地问了一句,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“以前的相好?”

  “闭嘴,别废话!”

  邓驰推开女伴,刚想掏出手机拍张照发群里炸个鱼,就看见电梯里还有个男人没出来。

  抱着个孩子,在姜知进去的时候,握住了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