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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江书俞的车依旧停在距离程家大宅两公里外。

  他侧过头看副驾上的人。

  “真不用我送进去?”

  “不用。”姜知解开安全带,“这里规矩大,你这辆骚粉开进去,明天程老爷子就能让人把路面重铺一遍。”

  江书俞嗤笑一声,按下中控锁:“行,那你自求多福。”

  姜知提着大包小包下车,慢慢悠悠往半山走。

  佣人们见她大包小包地回来,连忙迎上来接手,被那堆logo晃花了眼,也没敢多问,把东西都送上二楼。

  程姚见她回来,笑着招手:“买了这么多?心情好点了吗?”

  姜知大方承认:“好多了,还是花钱解压。”

  程姚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,她和姜知一样不喜乔春椿,更何况花钱是再正常不过的消遣。

  “昱钊赚钱就是给你花的,只要你能想开就好。”

  姜知很想和程姚说想要离婚的事,犹豫半天,还是咽回去了。

  到底是程家人,有些话说了也是白说,只会徒增难堪。

  洗漱完,她关了灯,靠在床头翻看手机。

  朋友圈里,江书俞发了张三人的合照,配文是【富婆的快乐你想象不到】。

  程昱钊竟然还点了赞。

  十一点半,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
  姜知把手机塞到枕头下,拉过被子,背对着门口躺下。

  几分钟后,房门被推开。

  床垫一沉,一只冰凉的手伸进被窝,贴上她的后腰。

  姜知被冰的瑟缩了一下。

  “就知道你没睡。”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,嗓音有些哑。

  姜知扭过头看他。

  “都买了什么?”他问,手掌在她腰间摩挲,“开心了吗?”

  “开心啊,花了你几百万,能不开心吗?”

  程昱钊将被子掀开一角,整个人挤了进来,从背后抱住她。

  “开心就好。”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  姜知也嗅了嗅。

 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,没有乔春椿的味道。

  是尘土味,尾气味。

  又想起电话里的车流声,大概真的很忙吧。

  思及此,姜知往床沿挪了挪:“你身上有味道,难闻。”

  程昱钊抬起手臂闻了闻袖口:“是烟味?休息室里小张他们抽烟太凶。”

  姜知推了他一把:“去洗澡,别熏我。”

  等程昱钊洗过澡出来,伸手捞过她,不由分说地就把人扣在怀里。

  他叹了一声:“好累。”

  姜知也不知道他是指工作累,还是两边都要他哄着累。

  “累了就睡,别动手动脚。”

  “不动,让我抱会儿。”

  姜知被他抱着,眼前却是乔春椿抱着盒子时,不屑的嘴脸。

  除开乔春椿,程昱钊对她确实好。

  最近更是在不停变好。

  但他们之间,塞不下一个乔春椿。

  她忽然有点找不回,曾经为这个怀抱牵肠挂肚的感觉。

  姜知的泪打湿了枕头。

  她埋下头,没让程昱钊发现。

  ……

  翌日。

  程昱钊没穿警服,换了一套西装。

  程老爷子摘下老花镜,狐疑地看他:“今天不去队里?”

  程昱钊:“上午有个交通安全的宣讲会,在市中心,不用穿**。”

  姜知瞥了一眼他的领带。

  是去年他生日时她送的,他还说以后重要场合都戴这条。

  姜知问:“宣讲会?在哪儿办?”

  “会展中心,想去听?”

  “随便问问。”姜知低头喝粥,“我又听不懂。”

  程昱钊说:“流程罢了,中午大概赶不回来陪你吃饭,你想去哪里,我让司机送你。”

  “再说吧。”

  程昱钊走得很急。

  他看了眼腕表,匆匆拿上车钥匙,临出门前还在姜知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
  姜知站在二楼,看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越开越远。

  她换了身衣服,开着程家一辆常年闲置的保时捷出了门。

  是昨天回来后程姚给她的钥匙,姜知本来不想要,但程姚坚持要给,她也就收下了。

  反正就是个临时代步,也省得她天天爬山。

  会展中心旁边就是云城第一医院。

  姜知把车停在两栋建筑对面的露天停车场,降下车窗,点了一支烟。

  没过多久,熟悉的车果然从医院大门驶出。

  姜知眯起眼,看着那辆车开过会展中心的入口,连停都没停,拐进了一条商业街。

  姜知发动车子,跟了上去。

  十分钟后,车停在了一家老字号糕点铺的街边。

  这家店的红豆酥很有名,每天限量供应,人最多的时候排队能从店门口排到街角。

  程昱钊下了车,亲自排在了队伍末尾。

  姜知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抖。

  她也馋过这口红豆酥,撒娇让他下班顺路带一份。

  他说:“那地方不好停车,排队太浪费时间。你要想吃,让跑腿去买。”

  姜知觉得有道理,后来跑腿都没叫,她自己过来排了四十多分钟买的。

  她想,反正自己闲着,有的是时间。

  现在,他在这里排着队,耐心地随着队伍一点点挪动。

  队伍前面的一个年轻女孩大概认出了程昱钊,红着脸跟他搭讪。

  程昱钊礼貌颔首,并没有过多的交谈,目光始终盯着前方出炉的窗口。

  姜知又点了一支烟。

  排队排了不到二十分钟,他终于买到了。

  只有一盒。

  程昱钊提着那盒红豆酥回到车上。

  大概要急着回去献宝了吧。

  红豆酥要刚出炉的才好吃,凉了皮就软了,馅儿也不香了。

  手里的烟燃尽,火星烫到了指尖。

  姜知回过神来,松开手,烟头掉在脚垫上,烫出一个黑黢黢的洞。

  她低头看着那个洞,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。

  越野车还停在路边,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程昱钊的电话。

  电话响了几声,接通了。

  “怎么了?”

  姜知问:“你在哪儿?”

  “在宣讲会现场,出来透透气。”

  “哦,结束了?”

  “刚结束上半场,有事?”

  姜知感觉喉咙发涩,赶紧闭了闭眼,把气息压在胸口:“没,就是想吃那家老字号的红豆酥了。你离得近,能不能帮我买一份?”

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  “哪家?”

  “会展中心旁边那条商业街,要排队的那家。”

  程昱钊有些歉意的开口:“知知,我等下有午餐会,下午还要去城东,没时间去排队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你想吃的话,我让小谢买了给你送过去,或者晚上我看看顺不顺路。”

  怎么不顺路?

  你明明就提着刚出炉的红豆酥,明明就在这里。

  可那是给乔春椿的。

  姜知仰头靠在椅背上:“没事,突然不想吃了。”

  程昱钊以为她又不高兴了。

  “那晚上回去给你带别的。”

  “程昱钊。”

  “嗯?”

  “你的领带歪了。”

  电话那头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。

  “什么?哪里歪了?”

  “没什么。”

  姜知挂断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