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孟婉把自己手里那根抽了一半的烟掐灭,转头看着姜知。

  姜知身上穿得不多,风吹过来也不躲,盯着烟花发呆。

  孟婉拢了拢身上的皮草披肩,心里说不清的滋味。

  她是孟家的女儿,嫁给程辰良是两家早就定好的买卖。

  家里从小就教导她,在这个圈子里做媳妇,最重要的就是面子上过得去。

  如果丈夫在外面有花边新闻,她得学会视而不见。如果婆家冷嘲热讽,她得学会笑脸相迎。

  可姜知不一样。

  不是谁都有底气在这个家里甩脸色的,姜知就敢。

  即便程辰良对孟婉算是不错,程姚这个婆婆也没得挑,可孟婉还是羡慕她。

  又替她觉得累。

  “冷不冷?要不进屋吧。”

  孟婉实在受不住,劝了一句。

  姜知说:“我再待会儿,屋里闷。”

  “闷也比冻着强。”孟婉叹气,“我知道你心里堵,但今天是年三十,老爷子还在呢,面子上总得过得去。”

  姜知耸肩:“也就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,不然这会儿我已经回家睡觉了。”

  正说着话,那边那群年轻人里走出来个高个子男生。

  穿着黑色的短款羽绒服,手里抓着一把仙女棒,火光映着年轻朝气的脸,看着不过二十出头。

  他是程家远房的一门亲戚,名叫程林,刚从英国回来,按辈分得管程昱钊叫一声表哥。

  程林跨上台阶,笑着把手里的仙女棒递到姜知面前:“嫂子,别光站着看啊,一起玩?”

  姜知愣了一下。

  仙女棒在她眼前噼里啪啦的,周围都跟着亮了起来。

  以前她也是这样。

  手里拿着烟花,满院子乱跑,非要程昱钊看她一眼,也不管人家爱不爱看。

  “不玩了。”姜知把手**兜里,往后退了半步,“你们玩。”

  “拿着吧嫂子,这把快烧完了,我那后备箱还有一箱呢,放不完也是浪费。”

  程林也不怕生,硬是分出一半塞进她手里,语气挺热络:

  “刚才我就看你没怎么动筷子,现在又一直站这儿,多无聊。表哥也是,光顾着照顾那位客人,把你一个人扔这儿。”

  这话多少有些越界。

  但在场的谁看不出来今晚这顿年夜饭吃得有多别扭。

  程昱钊领着个没血缘关系的妹妹回来过年,说是兄妹情深,谁信啊。

  孟婉在一旁看着,也没拦着。

  这画面挺赏心悦目。

  姜知穿着红色的连帽毛衣,站在雪地里特别显眼,程林高大帅气,两人年纪也差不多。

  站一块儿说话,怎么看都比那边的一对儿顺眼多了。

  程林年轻气盛,又是在国外待惯了的,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,就是看这嫂子长得漂亮,一个人站这儿怪可怜的,想过来搭个话。

  姜知低头看着手里即将燃尽的火花,嘴角扯了一下:“他忙着尽孝心,我也乐得清闲。”

  “那也不能把老婆晾在一边啊。”

  程林把手里灭了的烟花杆扔进旁边的**桶,笑嘻嘻地从羽绒服兜里掏出一个还没拆封的暖手宝。

  “嫂子,这个给你。刚才跟那帮小孩玩游戏赢的,我也用不上,粉粉嫩嫩的适合你。”

  那是最近很火的一个卡通形象,粉色的兔子,看着就软和。

  姜知没接:“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
  “拿着吧,云城冬天太冷了,你手都红了。”

  程林直接塞进她手里,“你是本地人?哪天有空带我逛逛?我好几年没回来,路都不认得了。”

  姜知根本不冷。

  心都是凉的,外面这点风算什么。

  但她鬼使神差地握住了那个暖手宝,抬头对程林笑了一下。

  “行,只要你表哥没意见。”

  “他能有什么意见?表哥最大度了,还是个大忙人,哪有空管我们这种闲事,他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。”

  想到偶遇秦峥那次,姜知说:“那可不一定,他有时候挺小心眼的。”

  程林眨眨眼:“那咱们偷偷去。”

  话音刚落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  踩在积雪上,咯吱咯吱的,听着就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火气。

  程林回过头,看见程昱钊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

  身后不远处,乔春椿手里还拿着刚才那根没烧完的仙女棒,一脸茫然地看着这边,显然是被扔下的。

  程昱钊走得快,几步上了台阶,根本没看孟婉,直接**两人中间,把姜知挡住。

  他比程林要高一些,在警队里的那种气场一压下来,程林的散漫一下就被冲散了。

  “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了?”程昱钊看着姜知,声音发沉。

  姜知看了他一眼:“看烟花,这也要跟你打报告?”

  程昱钊敛眉,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那个粉色暖手宝上,伸手就要去拿:“哪来的?”

  姜知手一缩:“程林送的。”

  她把暖手宝揣进兜里,“暖和,你要是喜欢我也不能给你。”

  程昱钊转头看向程林:“你给她的?”

  “是啊,我看嫂子冷,正好手里有个赢来的暖手宝就给她了。”程林笑着说,“表哥你别这么严肃,怪吓人的。”

  “她有老公,冷不冷不用你操心。”程昱钊语气不好。

  “你刚才又不在这儿。”程林也不怕他,摊了摊手,“我看你忙着陪那位妹妹,怕嫂子无聊才过来陪她说说话。”

  程昱钊脸色难看极了:“少贫嘴。这儿没你的事,进去陪爷爷聊天。”

  程林挑了挑眉,看了眼姜知:“行行行,那我进去了。嫂子,咱们改天约饭啊。”

  孟婉见状,也找借口溜了。

  露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  程昱钊摘下自己的围巾给姜知围上。

  姜知偏头躲过,“我有暖手宝,不冷。倒是你,一身寒气,别过给我。”

  程昱钊把围巾攥在手里,压着脾气:“把你兜里那个东西扔了。”

  姜知偏不。

  “人家一番好意,比你有心多了。”

  程昱钊叹气:“我知道你不高兴春椿来,但今天是除夕,别在长辈面前给我甩脸子。”

  “我甩脸子了吗?”姜知反问,“我不是让出位置了吗?我都躲到这儿来了,你还想怎么样?非得让祝你们百年好合?”

  “你胡说什么!”程昱钊低斥一声,“什么百年好合,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?”

  “那我说什么?”

  “姜知。”

  “别喊,让爷爷听见又要说我不识大体。”

  姜知打断他,转身往屋里走,“走吧,回去吃饺子,别让你春椿妹妹等急了。”

  她没再看程昱钊一眼,推开门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