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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闭上眼,不再理会两边的人。

  接下来的航程,时谦没再说话,程昱钊也没再开口。

  那碟葡萄直到飞机落地,也没人动过第二颗。

  三亚的空气是湿热的。

  姜知走出机场大厅,被热浪冲得皱了皱眉。

  程昱钊推着行李车走在前面,回头看她:“热不热?车就在停车场,空调已经提前打开了。”

  到了车旁,本来说好的姜知开车,程昱钊还是拉开副驾驶的门,手掌挡在车门顶框,示意姜知上车。

  姜知坐进去,冷气确实很足。

  他做事一向周全。

  “先去酒店办入住,然后带你去吃饭。”程昱钊上了车,“晚上订了一家海鲜餐厅,就在海边,也是你以前提过的那个网红店,听说环境不错。”

  姜知兴致缺缺:“随便。”

  车子驶上滨海大道。

  海就在右手边,蓝得有些失真。

  程昱钊订的酒店在一片奢华度假村里,独栋别墅,私密性好。

  到了酒店大堂,**入住的手续很快。

  服务生开着电瓶车送他们去别墅。

  “先生,这是您预订的海上别墅。”

  服务生帮他们把行李提进房间,热情地介绍。

  “按照您的特殊备注,房间里的枕头都换成了低敏的乳胶枕,全屋的加湿器也已经打开了,保持在恒定湿度。”

  姜知站在客厅中央,环视四周。

  别墅建在水上,三面环海,脚底下还是透明玻璃栈道,低头就能看见游鱼,风景绝美。

  可是……

  低敏枕头?加湿器?

  姜知回头看向程昱钊。

  程昱钊正在给服务生小费,没注意到她的眼神。

  等服务生走了,姜知才开口:“你什么时候对枕头这么挑剔了?还有加湿器,三亚这湿度还需要加湿?”

  程昱钊愣了一下,解释道:“怕你睡眠不好,开空调也会干,开着加湿器舒服些。”

  撒谎。

  姜知已经摸透他了。

  她没有过敏史,无论睡荞麦枕还是羽绒枕都能一觉到天亮。

  需要这些东西的人,是乔春椿。

  乔春椿有过敏性鼻炎,对寝具要求高。

  他大概是订房的时候,习惯性地就把这些要求加上去了。

  或者说,这套“舒适标准”,在他心里就是为乔春椿量身定做的,哪怕住进来的人是姜知,他也改不掉这个习惯。

  姜知看着那个正在喷着白雾的加湿器,觉得讽刺至极。

  这就是他所谓的“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旅行”。

  连枕头里都塞满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。

  “关了吧。”姜知走过去,直接拔掉了加湿器的电源,“我不喜欢太潮。”

  程昱钊也没反对。

  他走过来抱她:“累不累?要不要先洗个澡休息一下?”

  姜知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,冷冷道:“嗯,那你放开。”

  “一起。”

  程昱钊没给她拒绝的机会,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
  “程昱钊!”

  身体腾空,姜知惊呼一声,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。

  随即反应过来,开始扑腾:“你放我下来!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?”

  “别动。”程昱钊的声音有些低哑,眼神也变了,“不是累了吗,我帮你洗。”

  “我有手有脚,不用你帮!”

  “我想帮你。”

  他就这么抱着她进了浴室。

  浴室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按摩浴缸,正对着落地窗外的大海。

  程昱钊把她放在洗手台上,低头看她:“到底要气到什么时候?”

  姜知偏过头,躲开他的手:“我没那么无聊。”

  “那是什么?”程昱钊不依不饶,追着她的视线,“这一路你都没怎么跟我说话。”

  “累了不想说不行吗?”

  程昱钊叹了口气,似乎有些无奈。

  “知知,我说过,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开心的。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,直接告诉我,别闷在心里。”

  他语气温柔,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
  这是程昱钊少有的低姿态。

  姜知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那种无力感又涌了上来。

  他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。

  “我想洗澡。”姜知垂下眼,“身上黏得难受。”

  程昱钊深深看了她一眼,没再逼问,转身去放水。

  姜知看着他试水温,恍惚间回到了大四那个夏天。

  那天云城突然下暴雨,她没带伞,到警队的时候身上都湿了。

  程昱钊从队里冲出来,把自己的执勤服裹在她身上,骂她“胡闹”,骂完之后,就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单身公寓。

  那个浴室很小,就在那个狭窄的空间里,她把自己完整地交给了他。

  那时候的他,青涩,克制,一遍遍吻她的眼睛,叫她的名字,问她怕不怕。

  那时候的姜知,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。

  而现在……

  “发什么呆?”

  程昱钊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
  他已经放好了水,伸手把她从浴缸边抱了起来,三两下脱了衣服,直接跨进浴缸里。

  温热的水漫过全身,姜知坐在他身上,双腿有些别扭地想要缩回来,被他一把按住,强行缠在了他的腰上。

  “别乱动。”

  程昱钊的声音就在耳边,带着湿热的水汽,“不然我控制不住。”

  姜知咬着唇,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。

  也是。

  他是个正常男人,还素了这么多天。

  在这种环境里,哪怕没有感情,身体的本能也是无法抗拒的。

  程昱钊拿起旁边的沐浴露,挤了一些在浴球上,打出泡沫,细致地涂抹在她的背上。

  姜知最喜欢这个环节。

  他们总是一起洗澡,洗着洗着就会变味,浴室总是充满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。

  “力度可以吗?”程昱钊问。

  “嗯。”

  “这里还疼不疼?”他的手按在她胃部,揉了揉。

  “不疼了。”

  一问一答,客气得像是在做理疗。

  直到他的手顺着脊柱滑到腰窝,慢慢往下。

  姜知颤了一下,抓紧了他的肩膀。

  “程昱钊……”

  “嘘。”程昱钊吻了吻她的耳垂,“放松点,知知。”

  他托着她的臀,动作开始变得不规矩起来。

  水面随着动作晃动,声音愈发暧昧起来。

  浴缸里的水凉了,他就把人捞起来,回到床上,又做了一次。

  姜知开始还心里暗下决定,说什么也不给他回应,到了最后,哭得越来越大声。

  从程昱钊的角度看过去,身下的人满脸潮红,眼含泪水,终于不再是那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。

 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水,心里的郁气终于平复了许多。

  赶在日落前,终于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