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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  姜知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,碎发落下来,遮住了她的眼睛。

  左边脸火辣辣的,疼意迅速蔓延开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  她转回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蓉。

  看得温蓉心里莫名一慌。

  乔景辉板着脸:“姜知,给你妈道个歉,这事就算了。”

  姜知嗤笑一声。

  挨了一巴掌,还要她道歉?

  露台的玻璃门被拉开,程昱钊出现在门口。

  他刚讲完电话,看到餐厅里对峙的几人,和姜知脸上那个红指印时,整个人都愣了。

  视线直直射向自己的母亲。

  温蓉淡淡扫他一眼。

  “程昱钊,你可真是娶了个好老婆。越来越没规矩了。”

  程昱钊默不作声,大步流星地走到姜知面前,刚想伸手去碰她的脸。

  “昱钊……”

  乔春椿一手抚着胸口,脸色苍白,身体晃了晃,眼看就要倒下去。

  “我……我有点不舒服……”

  话音未落,她整个人便软软地向后倒去。

  乔景辉“哎呀”一声,离得远,来不及去扶。

  程昱钊条件反射地转身,长臂一伸,及时将即将摔倒的乔春椿稳稳地揽进了怀里。

  姜知就站在离他不到一步的地方。

  自己挨了巴掌的下一秒,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一个女人。

  那一瞬间,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“咔嚓”一声,彻底碎了。

  算了。

  也就这样了。

  她什么都没说,默默地转过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包。

  “姜知!”

  程昱钊抱着乔春椿,无法抽身,只能喊她的名字。

  姜知脚步未停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
  冷风一吹,脸上的疼意更重了。

  她站在富人区灯火通明的路边,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。

  “师傅,去清江苑。”

  姜知回到家,又把装了一半的行李箱拖了出来。

  春夏秋冬的衣服,分门别类。

  常用的护肤品和化妆品,装进化妆箱。

  床头柜上她看到一半的书,随手放进包里。

  浴室里,她那支粉色的牙刷,和他的蓝色牙刷并排放在一起。

  姜知盯着看了两秒,拿起自己的那支,扔进了**桶。

  阳台上有几盆多肉,是她当初搬进来时,兴致勃勃买的,说要给这个家添点生命力。

  程昱钊当时还笑她:“别回头养死了。”

  她拍着胸脯保证,一定能把它们养得白白胖胖,子孙满堂。

  现在,它们确实被她养得很好,每一棵都饱满又可爱。

  姜知找来几个小纸箱,把那些多肉一盆一盆地搬进去,连带着那些她从各处淘来的奇形怪状的花盆,一个都没落下。

  房子是他的,但这些她亲手养大的小东西,是她自己的。

  全部打包好,两个大号行李箱,四个沉甸甸的纸箱。

  她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她曾用心布置过的家,拉着她的全部家当,决然离去。

  江书俞接到电话,借了一辆车飞驰而来,人还没站稳,嘴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。

  姜知本来只想让他帮忙把寄放在他那儿的东西送来,自己去住酒店。

  但江书俞一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,眼睛都红了,二话不说,直接把她的行李全塞进后备箱,连拖带拽地把她弄上了车。

  到了公寓,开门的是周子昂。

  小奶狗一看姜知脸上的伤,吓了一跳,再听江书俞火冒三丈地说了经过,立刻体贴地说自己回学校住,免得姐姐不方便。

  江书俞把人按在沙发上,一边欲哭无泪地安抚小男友,一边把所有火气都撒在了程昱钊身上。

  “我就说让你别去别去!以前只有你打别人的份儿,现在倒好,还让别人打了!疼不疼啊你!”

  废话。

  姜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但实在没力气跟他斗嘴。

  “还行吧。”

  “还行个屁!脸都肿了!”

  江书俞简直要被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气死,又实在心疼姐妹,从冰箱里翻出冰袋,用毛巾仔细裹好,没好气地按在她脸上。

  冰凉的触感传来,刺得那块火辣辣的皮肤一抽。

  姜知倒吸一口凉气。

  “还有程昱钊那个瞎了眼的狗东西!老婆眼睁睁在面前被人打,他居然跑去抱那个绿茶婊?!”

  周子昂帮姜知摆好多肉,从房间里探出头来,小声问:“俞俞,要不……我还是先回学校?”

  江书俞吼他:“回去干嘛!给我待着!去,给我们家知知叫点吃的,清淡点,再买点消肿的药膏!”

  周子昂“哦”了一声,赶紧套上外套出门了,像个受气的小媳妇。

  姜知想笑,嘴角刚一扯,就牵动了伤口,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

  “你还笑得出来?”江书俞恨铁不成钢地瞪她。

  “不然呢?”姜知靠在沙发上,任由他给自己冰敷,“哭吗?今天眼泪限号了,流不出来。”

  那一巴掌,好像把她这几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眼泪,都给打了回去。

  脸是真疼。

  但心口那块儿,好像破了个大洞,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。

  空荡荡的,麻木了,反而不疼了。

  “我算是看明白了。”姜知望着天花板,幽幽地说,“在他们眼里,我就是个外人。”

  “你才明白?”江书俞气不打一处来,“我早跟你说了,他那个妈自私自利,儿子能好到哪儿去?也就是你,被他那张死人脸迷了心窍。”

  姜知没反驳。

  可不就是被那张脸给骗了。

  从大学时,雪地里那个挺拔的身影开始,她就一头栽了进去,栽得头破血流。

  色令智昏,古人诚不我欺。

  过了一会儿,周子昂回来了。

  “知知姐,我买了药,还买了粥。”

  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,看着姜知红肿的脸,也有点不知所措。

  “……姐姐,你还好吧?”

  “没事。”

  江书俞瞪了他一眼,“愣着干嘛,去把粥放锅里温着啊!”

  “哦哦,好!”

  看着周子昂跑进厨房的背影,姜知心里那点酸涩又冒了出来。

  看看人家。

  再看看程昱钊。

  什么东西。

  江书俞给她涂了药,盯着她吃了粥,把她推进了客房。

  这一觉,睡得昏天黑地。

  等姜知再醒来时,已经是第二天中午。

  江书俞有拍摄,天不亮就走了,周子昂也已经回了学校。

  餐桌上扣着一个保温罩,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,是江书俞的字迹:

  【粥在里面,爱喝不喝。老娘要去拍广告赚钱养你了,晚上回来要是发现你又跑回 狗男人身边,腿打断。】

  姜知:……

  她边喝粥边拿出手机。

  屏幕上干干净净,没有一通未接来电,没有一条未读信息。

  她点开浏览器,在搜索框里敲下几个字:

  云城,离婚律师,哪个最牛?

  置顶的是一家叫做“安嘉”的律所,首席律师叫秦峥,履历金光闪闪,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,眼神锐利,一看就不好惹。

  据说,专打硬仗,从无败绩。

  姜知没再犹豫,直接拨通了律所的电话。

  “您好,我想预约秦峥律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