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要走了。

  这里的草药,这里的资源,已经到了极限。

  只有去往州府,加入镇妖司,赚取功勋,兑换那天宝卷上的神物,才能真正救回妹妹的命!

  “哥,我是不是……又睡了很久?”

  林若雪看着林澈凝重的神色,强撑着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,想要坐起来。

  “别动。”

  林澈轻轻按住她的肩膀,替她掖好被角,柔声道:“没多久,也就几天而已。你太累了,需要休息。”

  “几天啊……”

  林若雪看着床上的玉粉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
  她伸出手,紧紧抓住了林澈的衣袖。

  “哥,我……是不是拖累了很长时间?”

  “我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,可以动身了。”

  林澈一愣,妹妹那双眼睛,仿佛洞悉了一切。

  他心中一酸,随即释然一笑。

  当初已经跟若雪透露过,等到此件事毕,便前往州府。

  “傻丫头,别胡思乱想了。”

  “我可是你亲哥,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?”

  “不过,咱们该走了。”

  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
  窗外,虽然废墟遍地,但已有新芽破土而出。

  “这里的麻烦已经解决了,剩下的烂摊子,有人会替我们收拾。”

  林澈转过身,目光越过院墙,望向北方天际。

  那里,是白道府的方向。

  “福伯已经把细软收拾好了,等我交待一些事宜,便可以出发了。”

  “你再歇息一两日吧!”

  ……

  清晨,济世医馆。

  福伯正红着眼眶,将一个个沉甸甸的包裹系在马背上。

  包裹里装的不是草药,而是万千巨款。

  除了医馆先前的积蓄,还有王家、谢家等几个被林澈收服的家族连夜送来的十万两孝敬钱。

  加上之前曾凡散尽家财时赠予的部分,以及各路富商为了买平安送来的银票。

  林澈怀中揣着的银票,整整二十万两!

  “少爷,真的不用老奴跟着吗?”福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声音哽咽。

  “不用。”

  林澈拍了拍福伯的肩膀,目光扫过这间承载了他十几年记忆的医馆。

  “兰阳县是我的根基,也是退路。医馆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

  “还有那几大家族,需要有人帮我盯着。”

  “若是谁敢有异心,你就去庙里烧柱香,我会知道的。”

  “是!少爷放心,老奴这条命,就守在这医馆里了!”福伯重重点头。

  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阵稳健有力的脚步声。

  “林先生,起得这么早?”

 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。

  林澈转过身,只见一名身穿崭新官袍、头戴乌纱的中年男子,正迈过门槛,大步走来。

  此人面容方正,颌下留着短须,双目炯炯有神,腰杆挺得笔直,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干练之气。

  正是新上任的兰阳县令——赵正清。

  “赵大人。”

  林澈神色平淡,微微拱手:“没想到林某远行,还惊动了赵大人,有劳大人亲自相送。”

  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
  赵正清回了一礼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,既不显得谄媚,也不失了官威。

  “本官刚到任几日,便听闻了先生的种种壮举。”

  “若非先生力挽狂澜,斩杀妖魔,这兰阳县怕是早已成了一座死城。”

  “先生于这方百姓有再造之恩,本官理应前来一送。”

  他说得客气,心中却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  终于……要走了!

  赵正清看着眼前这个并没有任何官身,却气度不凡的年轻人,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忌惮。

  这两**接手县衙,无论走到哪里,听到的都是“林神医”三个字。

  修缮城墙要问过林神医,赈灾放粮要挂林神医的名字,甚至连衙门的捕快提到林澈时,那种狂热的眼神都让他这个正牌县令感到心惊肉跳。

  在这兰阳县,只知有林澈,不知有官府!

  这让他如何能忍?

  若是林澈一直待在这里,这兰阳县的标尺永远都是这个游离于体制之外的武者,他赵正清的政令怕是出不了县衙大门!

  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酣睡?

  如今林澈要走,他是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。

  “对了,林先生。”

  赵正清话锋一转,似是随口提起:“前任县令曾凡,昨日已向吏部递交了罪己书。”

  “他自愿流放北疆边境,去充军赎罪了。”

  “他说……他是受了先生的点化,想去边疆杀敌,做个真正的人。”

  “是个汉子。”

  林澈点了点头,神色未变: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”

  赵正清深深看了林澈一眼,语气中带了几分歉意:“说来惭愧,本官这两日忙于修缮城防,安抚灾民,一直未能抽出空来拜会先生,直到今日先生要走才来相送,还望先生海涵。”

  林澈闻言,心中岂能不知这点手段?!

  忙?

  恐怕是在端着架子,等着自己这个“草民”主动去磕头拜会吧?

  只可惜,他赵正清算盘打错了。

  林澈这辈子,除了父母,不拜天地,不跪鬼神,更不会跪这凡俗的官。

  “大人勤政爱民,是百姓之福。”

  林澈不想与这种官场老油条多费口舌,他牵起早已备好的马匹,将林若雪抱上马背,自己则拉着缰绳。

  “既然大人来了,那这兰阳县,便交给大人了。”

  “还望大人能够爱民如子,造福百姓,切不可走那前任县令的路子。”

  说罢,他一拉缰绳,便要跨出大门。

  “林先生慢走!”赵正清拱手相送,看着林澈的背影,心中大石终于落地。

  然而。

  就在林澈的马蹄刚刚踏出医馆大门的一瞬间。

  “轰——!!!”

  一股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喧哗声,猛然间从街道的尽头爆发出来,瞬间淹没了整个兰阳县城。

  赵正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他快步走出大门,向外望去。

  这一刻,新任县令的脸色变得煞白一片,瞳孔剧烈收缩。

  只见从医馆门口开始,沿着长街一直延伸到城门口,密密麻麻,黑压压一片,全是人头!

  不下两三万人!

  全城的百姓,甚至还有从城外十里八乡赶来的村民,几乎将整个街道堵得水泄不通。

  他们手中捧着香烛、鸡蛋、布鞋,一个个眼眶通红,衣衫褴褛,却神情肃穆。

  当看到林澈骑马出现的那一刻,人群瞬间沸腾了,紧接着便是哭声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