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月城。

  崔凌雪正在向兵器阁的江大师安排工作。

  “小姐请放心,我们兵器阁这个月的进账相当可观!”

  江大师笑容满面,仿佛一朵盛开的菊花:

  “有着秦飞大师的招牌,只要有来客都会来买上两把铁剑。”

  “而且我们还重新和甘家药铺开启合作,买剑送丹药。”

  “所有打出来的兵器几乎是不愁卖!”

  原本甘家和崔家处于敌对状态,崔家兵器阁销量有所下滑。

  但青玄子到来后,两家都明白当前局势危急,便放下争斗。

  在两位家主的示意下,兵器阁和甘家药铺开始进行商业上的合作。

  崔凌雪再次听到秦飞的名字,心中有些复杂。

  以前秦飞大肆发放丹药,不收取任何费用,她只觉得秦飞太疯狂。

  面对如此大的利益竟然能够完全不动心,将售卖权完全放弃。

  现在看来,秦飞此举简直是极其明智。

  两家能够如此快重新联手,其中也有着秦飞的原因。

  当她走到大厅时,看到来往的顾客络绎不绝。

  不少武者望着崔凌雪绝美的容颜,不禁议论起来:

  “好生美丽的女子,不知道这是哪位仙子?”

  “少侠有所不知,这位可是秦飞大师明媒正娶的妻子,崔凌雪!”

  “原来是苍月城第一美人,和秦飞大师真是般配。”

  “崔小姐,还望给秦飞大师带个话,就说东州青雷宗向他问好!”

  身旁所有人的话语中都带着尊敬,崔凌雪心中复杂之情更盛。

  两个月前,她还是苍月城第一美人,这身份在城中极受欢迎。

  无论走到哪里,都会受到关注,各种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。

  可现在,她再次受到关注,却是以秦飞妻子的身份。

  秦飞......

  她看着摊位旁属于秦飞的画像。

  画像中,秦飞仍旧竖着大拇指,露出光洁的白牙。

  之前,她只觉得这画像蠢爆了。

  看得多了,她反倒是觉得顺眼起来。

  起码要比和自己在一起时冰冷的脸色好得多。

  不再多想,她走出兵器阁,旁边就是甘家药铺。

  聂破浪正好看到路过的崔家大小姐,微微一怔。

  赶紧笑呵呵地打招呼:

  “这不是凌雪丫头嘛?今天来视察店铺?”

  如果是以往,聂破浪身为先天之境,和崔家老祖一个级别。

  对于崔凌雪这种小辈,能点头招呼就不错了,不会如此热情。

  但崔凌雪可是秦飞的正妻!

  秦飞是什么人?

  两个月成就宗师的狠人!

  这种天赋才情前所未有,简直可以用骇人听闻来形容。

  他可没忘记,自己现在算是秦飞的部下。

  曾经,他心中颇有微词。

  然而,当见识到那惊天一剑后,他除了震撼以外,还有极致的激动!

  他竟然能够成为一位宗师的属下!

  还是秦飞这种年轻宗师,前途绝对不可限量!

  眼前的崔凌雪,是秦飞真正娶进门的娘子。

  也就相当于他聂破浪的半个领导了。

  当然,聂破浪也清楚。

  以秦飞此等人物,日后少不了红颜知己。

  光是聂破浪私下了解到的情报,和秦飞有暧昧关系的女子不少。

  但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,崔凌雪乃是第一个拿到秦飞婚书的女子。

  作为能混出头的人,聂破浪判断崔凌雪必定是秦飞后宫之主。

  听到旁边有人打招呼,语气中还带着不加掩饰的热切。

  在外人面前冷漠的崔凌雪转头看去,惊讶出声:

  “小聂叔,您的伤势恢复好了?”

  她是真的没想到聂破浪会出现在此。

  更没想到,聂破浪竟然会对她如此客气。

  此时的聂破浪,脸色依旧稍显苍白,却尽力露出和蔼的笑容。

  虽然他在苍月城中实力不算顶尖,但其毕竟是先天境强者。

  再加上城主的亲人以及陈王军千夫长身份,在苍月城也是举足轻重。

  只是,崔凌雪印象中,这位小聂叔,往常对人的态度不算友善。

  特别是对自己这种无法修炼之人,平时都要自己向他行礼。

  怎么今天反而主动向自己搭话?

  “还是托秦公子的福,他的培元丹可是救了我一命!”

  聂破浪看着崔凌雪稍显疲倦的脸,笑容满面:

  “凌雪啊,不用太勉强自己,得多注意休息。”

  “若是累坏了,有人可是要心疼的。”

  聂破浪毕竟算是上层人士,对苍月城的不少八卦都有所耳闻。

  有人猜测,崔凌雪与秦飞两人是表面夫妻。

  对于这种想法,聂破浪嗤之以鼻。

  他只觉得这些嚼舌根的家伙又傻又天真。

  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夫妻多了去了,或许这是人家夫妻的玩法也说不定。

  他毕竟成为秦飞的属下,多给领导说好话是理所应当。

  崔凌雪闻言,不禁一愣。

  累坏了有人会心疼自己?

  谁啊?

  她原本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,但脑海中突然浮现那熟悉的身影。

  玉手攥紧,她情不自禁地开口:

  “小聂叔在说谁?”

  眼看崔凌雪脸上表情看着淡漠,眼底却是带着一丝期待。

  聂破浪会心一笑:

  “当然是秦飞秦公子了。”

  听到秦飞的名字,崔凌雪只感觉心跳加快。

  秦飞他,真的会心疼自己吗?

  要是几天前,崔凌雪直接就要否定了。

  毕竟自己都那样示好了,那个流氓就只会冷脸看自己!

  可聂破浪作为长辈,根本没有骗自己的必要。

  两种思绪在心中碰撞,她心底开始纠结起来。

  或许秦飞只是碍于面子,才没在自己面前表露想法。

  他心底一定还有我。

  想到此处,崔凌雪忍不住愧疚起来。

  如果时光倒流到两人最初相遇,崔凌雪不会对他说那么过分的话。

  只可惜,自己没能抓住机会,让秦飞和自己之间存在如此大的裂隙。

  “多谢小聂叔,我先回去了。”

  崔凌雪朝着聂破浪行礼,便转身离开。

  ......

  崔家。

  崔凌雪走进大门,对身后轻声说着:

  “辛苦了,你们回去休息吧。”

  望着身后远远跟着的护卫离开,崔凌雪停顿片刻,朝着下人区走去。

  下人区一处偏僻小院之中。

  崔凌雪推开虚掩的院门走入其中,环视四周。

  虽然秦飞早已搬出去,但仍旧有侍女自发地来打扫此处。

  院中干净整洁,一张宽大的石凳格外显眼。

  眼前好像又浮现出,一个身穿宽大白袍的健壮青年端坐其上的情景。

  脑海中聂破浪和其他人的话音萦绕,崔凌雪缓缓坐在石凳上。

  她抬头,星河璀璨,月亮如她一般孤独。

  “你总说自己喜欢积德行善,可为何在我面前总是如此无情?”

  “我只是不希望嫁给庸碌之辈,不能因为我无法修炼而拖累崔家。”

  “你难道真的无法理解?”

  崔凌雪站起身来,进入到房间之中。

  她微微咬着嘴唇,对着一把空荡木椅低声开口:

  “秦飞,之前我做得不对,我、我向你道歉。”

  说完以后,崔凌雪无奈叹气。

  她也就只能对无人的地方轻易说出来。

  可真到了秦飞面前,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去面对秦飞的冷眼。

  况且,那人似乎不会将自己的态度放在心上。

  “咦,床上的被子好像被用过?”

  眸光往木床上扫过,崔凌雪注意到被子有些褶皱。

  起身走到床前,崔凌雪正打算将被子叠好。

  刚刚伸手,便摸到了一根长头发。

  “这,难道是香梅的?”

  崔凌雪也没有太过在意。

  香梅毕竟是秦飞的贴身侍女,帮秦飞叠被子时落下头发实属正常。

  将头发拨开,崔凌雪将被子叠放整齐后,重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。

  她静静看着天空,喃喃自语:

  “秦飞,你现在身在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