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素纨想得很好。

  姜静姝不见她,故意晾着她,那她也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受辱。

  可她却忘了,既然姜静姝铁了心要羞辱她,又怎么可能会让她顺利的离开。

  范素纨刚转过身,就被几个小太监挡住了去路。

  小太监们一个个垂着头,也不说话,但是意思却很明显,就是不让范素纨离开。

  范素纨的瞳孔骤然紧缩,满眼都是不可置信。

  “你们这是什么意思?我是忠勇侯夫人!你们拦着不让我走,是想囚禁我吗?就不怕被忠勇侯知道,告到皇上面前吗?等到那个时候,你们能承受皇上的怒火吗?”

  范素纨一句句地问着,却没能得到任何的回应。

  这些小太监,一个个就像是聋子,也像是哑巴。

  不给任何的回应,更不曾让开。

  范素纨本就要撑不住了,见此情形,更是怒火攻心,双眼一番,几乎要晕过去。

  就在这个时候,琉璃从殿内走了出来。

  “夫人,娘娘请您进去!”

  听到琉璃的声音,范素纨立即转头看了过去。

  看着琉璃的时候,范素纨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。

  这个丫头,以前在自己的面前老老实实,像个鹌鹑。

  现在,竟然也敢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了!

  甚至,都没有行礼!

 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,就有什么样的奴才!

  范素纨深吸一口气,这才让自己缓过来一些,“终于愿意见本夫人了?那本夫人倒是要好好的见一见,好好的问一问,这到底是什么意思!”

  琉璃垂着头,就像是没听到范素纨的话一样。

  直到范素纨进了殿内,琉璃这才跟了上去。

  经过白嬷嬷和夏蝉身边的时候,琉璃能清楚的感受到,两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谴责。

  可那又怎么样?

  她的卖身契在珍妃娘娘的手里,她的主子除了皇上之外,就是珍妃娘娘。

  这些人怎么想她,怎么看她,怎么讨厌她,她都不在意!

  殿内。

  姜静姝端坐在主位上,下巴微微抬着,眼眸却在向下看,看着范素纨的眼神里,充满了得意和不懈。

  时至今日,地位总算是反过来了!

  以往,都是她去见范素纨。

  都是她小心翼翼地讨好范素纨,默默地察言观色,生怕惹了范素纨不悦。

  现在!

  风水轮流转,总算也轮到范素纨这样对待自己了!

  见范素纨站在那里不动,姜静姝看向了琉璃。

  琉璃会意,上前一步,“忠勇侯夫人,见到珍妃娘娘,怎么不行礼?难不成忠勇侯夫人不识礼仪?这要是传出去,别人会怎么看忠勇侯府,又会怎么看待夫人?”

  范素纨直勾勾地朝着奖金数看去,“你让我给你行礼?”

  “怎么?”姜静姝反问,“不是应该的吗?本宫已经是珍妃,是皇家的人,你给本宫行礼,难道不是应该的?还是说,你没把本宫放在眼里,也没把皇家放在眼里?”

  这样一顶帽子扣下来,范素纨心中就算有再多的不高兴,也只能全都压在心里,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行了礼。

  姜静姝看着这一幕,身子往后靠了靠,心中说不出的畅快。

  进宫果然是她做过最正确的事情!

  若是没有进宫,她这一辈子,都只能依靠于忠勇侯府,都要看着他们的脸色过日子,讨好他们!

  可现在,有皇上做靠山。

  什么忠勇侯,什么忠勇侯夫人!

  就算是宸王萧砚尘,未来的诚王妃姜稚鱼,都要匍匐在她的面前!

  一想到这里,姜静姝心中就舒畅无比。

  范素纨此时也已经缓缓站了起来,并直勾勾地朝着奖金数看了过来,“珍妃娘娘召臣妇进宫,可是有什么事情?”

  声音淡漠,眼神更是平静。

  没有姜静姝预想当中的愤怒与难堪。

  短短的时间内,范素纨已经完全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。

  可范素纨越是这样,姜静姝心中就越是恼怒。

  她想看的是范素纨尴尬恼怒的表情,而不是如此淡定的模样!这让她没有一点成就感。

  “你是本宫的母亲,本宫让你进宫,自然是想要和您叙一叙母女之情。你这样问,难不成竟一点都不担忧在意本宫?还是说,在你的心中,是不是亲生的女儿都不重要,有没有感情也不重要,最重要的始终是对忠勇侯府有没有用?”

  听到这一番话,范素纨终于明白了姜静姝为什么这么对自己了。

  原来,在她的心里,竟然是这么看自己的!

  范素纨心中五味杂陈,就连平静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。

  她养育了姜静姝这么多年,就算找回了姜稚鱼,也不曾冷落姜静姝半分,甚至就连该有的名分都没给姜稚鱼。

  结果最后,姜静姝不仅没有任何的感激,甚至还怨恨她?

  她这是错把鱼目当珍珠,自作孽不可活啊!

  早知如此——

  “你心中在想什么?”

  姜静姝突然开口。

  “是不是在想,早知道本宫会如此狼心狗肺,早在姜稚鱼回来的时候,就应该承认她的身份?”

  范素纨心中一惊。

  完全没想到,自己心中所想,会被姜静姝直接说出来。

  姜静姝怎么知道的?

  “本宫怎么知道的?”

  “本宫在你身边这么多年,时时刻刻察言观色,忍辱负重,本宫早就把你研究透彻了!”

  “你眨一下眼睛,本宫就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!我远比你想象中更加的了解你!”

  “你后悔了!但是晚了!”

  “时间不可能重来,事情也不能重来!现在进宫的是本宫,高高在上的也是本宫!”

  “以后,匍匐在本宫面前,给本宫行礼的,只能是你!”

  “不!不只是你,还有姜稚鱼!你那个亲生的女儿!”

  “没有你们忠勇侯府,本宫依旧能高高在上!”

  范素纨听着这一句又一句,心中震惊的同时,还有着惧怕。

  这可是宫里!

  殿内殿外,不知道有多少伺候的宫人。

  姜静姝就这么明晃晃地说这些话,就不怕被听到吗?

  “珍妃娘娘,这是皇宫,注意你的言辞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