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,高无庸的冷汗都冒了出来,瞬间就把贴身的衣服给浸湿了。

  这怎么可能呢.....

  则别人不知道,他一直伺候在皇上的身边,可知道得太清楚皇上对神农山庄大小姐的心思了。

  更不要说之前,皇上还特意让姜怀苏进宫,当着姜怀苏的面说了想要让神农山庄大小姐进宫的话,还许诺要册封为贵妃。

  当时的姜怀苏信誓旦旦,说他妹妹进了深山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,还说他妹妹是神农山庄的下一任庄主,庄主不能外嫁...

  当时皇上可是相信了这一番话。

  结果现在才知道,姜怀苏说的那些话,全都是鬼扯!

  姜稚鱼根本没有去什么深山,而是一直待在京城里,就待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!

  皇上更是亲自赐婚,让其嫁给萧砚尘。

  若是一直不知道真相也就罢了。

  现在知道了真相,这对皇上来说,和直接打皇上的脸有什么区别!

  皇上真要是不生气,那才是有鬼了。

  “高无庸!”

  昭明帝突然怒吼一声。

  高无庸浑身一个机灵,不敢再胡思乱想,赶忙弓着身子,等着听候吩咐。

  昭明帝冷笑一声,“现在就给朕传旨,给宸王赐婚的圣旨,作废!”

  高无庸心中巨震。

  虽然知道昭明帝现在处于巨怒当中,但仍旧不敢应下这话。

  昭明帝吩咐完了好一会儿,也不见高无庸有任何的动静,越发的生气了。

  “狗奴才!朕刚刚说的话你没听到吗?还愣着干什么?还不赶紧去!”

  高无庸赶忙跪在了地上,“皇上三思啊!没有任何缘由,这圣旨....宸王现在考场监考...”

  说这话的时候,高无庸只觉得自己脖颈都在发凉,好似上面悬挂了一把刀口。

  昭明帝死死地盯着高无庸,恨不得现在就让人把高无庸拖出去斩了。

  但心底里,他也知道,高无庸说的是对的。

  就算他是皇帝,也不能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,收回已经下发的圣旨。

  正因为是皇帝,更不能朝令夕改,不然颜面何在?

  可以想到他求而不得的人,就要成为萧砚尘的王妃,他的心中就越发的恼怒。

  这种恼怒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。

  许久之后,昭明帝才终于再次开口。

  “罢了,你起来吧!”

  高无庸心中松了一口气,知道自己这条命是保住了。

  他并没有着急站起来。

  主要也是腿软得站不起来。

  “皇上。”高无庸仰头看向昭明帝,“奴才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,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
  昭明帝被这话给气笑了。

  “你这个狗奴才,也学会卖关子了!还不赶紧说!”

  “是!”高无庸赔笑,“奴才就是在想,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是谁给宸王解的毒,现在.....”

  高无庸没敢把话说完。

  但他知道,就算他不说完,昭明帝也能明白他的意思。

  果不其然,昭明帝脸上刚刚还带着几分笑意,现在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。

  显然,昭明帝也想到了这一点。

  那个救了萧砚尘的人,肯定就是姜稚鱼。

  除了神农山庄的大小姐,整个京城,估计再也没有人能做到这件事了!

  昭明帝面上阴云密布,许久之后,却笑得更大声了。

  “好!好!好!朕之前竟然没想到这一点!看来,这位神农山庄的大小姐,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!”

  姜稚鱼早就已经选择了萧砚尘!

  也是!

  若不是选择了萧砚尘,又怎么会同意嫁给萧砚尘?

  母后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吧?

  她的命,可是神农山庄大小姐救的!

  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救命恩人?

  因为认出来了,所以才在赏花宴上,表现出对姜稚鱼异于常人的喜欢,就是为了迷惑众人,包括——他!

  在母后的心中,只有萧砚尘!

  根本...从来,都没有他!

  昭明帝坐回到了龙椅上。

  龙椅是纯金的。

  威严霸气。

  天气寒冷,上面铺了软软的垫子。

  可即便如此,昭明帝坐下的时候,身子还是颤了颤,更是感觉到一股凉意,从心底里向上蔓延。

  “皇上!”

  高毋庸担忧地看着昭明帝,心中有些懊悔。

  “皇上,奴才也只是猜测而已!您——”

  “出去!”

  昭明帝的声音无悲无喜,带着无尽的冷意。

  高无庸还是有些担忧,“皇上——”

  “滚出去!”

  高毋庸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,没有丝毫犹豫地退了出去。

  偌大的御书房里,只剩下了昭明帝一个人。

  他坐在冷冰冰的龙椅上,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
  但很快,那低低的笑声,好似变成了呜咽。

  -

  姜稚鱼在谪仙楼待了小半个时辰后,恋恋不舍的告别了姜云蘅,极为不情愿地回了忠勇侯府。

 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。

  姜稚鱼本想直接回自己住的院子,可才刚到府中,就被陈管家给拦住了。

  “表小姐,侯爷说,您要是回来了,让您去书房一趟。”

  “现在都这么晚了....”姜稚鱼本能地想拒绝。

  今日已经很累了,她不想再去跟姜仲心里博弈。

  可看着陈管家这坚定的模样,姜稚鱼也知道,自己肯定是躲不过去了。

  姜稚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,“那就带路吧!”

  她倒是也想看看,姜仲到底要说什么。

  陈管家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。

  他还担心姜稚鱼不愿意去,到时候该怎么交差。

  现在姜稚鱼同意去了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

  书房里。

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但书房里还没有掌灯,光线都变得昏暗了。

  姜仲沉默着坐在书桌边上,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里,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  姜稚鱼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姜仲,心跟着跳地快了一下。

  这样的姜仲,总给她一种不太好的感觉...

  “你回来了。”

  姜仲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甚至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。

  姜稚鱼还没回答,姜仲就已经再次开了口。

  “皇上应该已经知道,你和静姝的真实身份了。”

  “什么?!”

  姜稚鱼这下是真的惊到了。

  怎么会这样?

  为什么突然就知道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