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得的确不是很好,但考场没出乱子,就是最好的结果了。”

  说这话的时候,萧砚尘的声音虽然还是比较随意的,可是从眼神就能看出来,充满了疲惫。

  很显然,这两天,他并不轻松。

  想来也是。

  昭明帝想办法对付了她,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萧砚尘?

  和忠勇侯府那一点点的麻烦相比,整个贡院里,那么多的考生,真若是出一丁点的意外,后果都不堪设想。

  而这样的情况,还有两次。

  “你辛苦了。”姜稚鱼叹了一口气,但很快,语调又开始上扬,“不过,正是因为辛苦了,才要吃些好吃的,犒劳犒劳!”

  萧砚尘闻言,眉眼变得越发的温柔起来,“阿鱼说的是。今日我带阿鱼去一个地方吧!虽然没有谪仙楼的食材那样好,但也别有一番滋味。”

  “好啊!”

  姜稚鱼还是十分的期待的。

  再怎么好吃的饭菜,也不能天天吃。

  偶尔还是要换换口味的!

  凌霜很快就赶着马车过来了。

  两人上了马车,忘忧和忍冬看着马车,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
  跟着坐在马车里?

  还是坐在车辕上?

  两人对视一眼,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,就见车帘掀开,自家小姐看了过来。

  “忘忧,忍冬,你们先回谪仙楼吧!母亲若是问起来,就跟母亲说,我很快就会回去,让母亲不用担忧。”

  对于姜稚鱼的决定,不管是忘忧还是忍冬,都没有任何的异议。

  两人从小跟着姜稚鱼一起长大,一直都认定了一个道理,那就是只有姜稚鱼才是她们的主子。

  无论是庄主还是大少爷,都要拍在姜稚鱼的后面。

  无条件听从姜稚鱼的命令,更是她们对自己的要求。

  忘忧和忍冬行了一礼之后,目送马车远去,这才朝着谪仙楼的方向走。

  马车里。

  萧砚尘含笑看着姜稚鱼,“你这两个丫头不错。”

  姜稚鱼挑起下巴,“当然不错!”

  她身边的人,怎么都不会错的!

  看着姜稚鱼脸上那傲娇的小表情,萧砚尘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深邃了。

  两刻钟之后,马车停了下来。

  这不是人群熙熙攘攘的主干道,反而是一条比较偏僻幽静的巷子。

  虽然行人并不是很多,可是两边的小店里,却都不缺人。

  萧砚尘在前一步领路,“阿鱼,这边。”

  姜稚鱼面露好奇之色,脚下步子却不停,跟着一起往前走。

  不多时,两人就进了一个小店,直接来到了二楼。

  一楼还有些食客,但是二楼就清净得多了。

  两人在窗边的桌子边上落座,能看清楚大半个巷子的情况。

  偶尔有说话声叫卖声,更多的还是鸡鸣狗吠的声音。

  空气中飘来各种食物的香味,并不让人惊艳,却让人心中泛起暖气。

  “倒是烟火气十足!”姜稚鱼赞道。

  “阿鱼不觉得简陋就好。”

  “我当然不会觉得简陋。”姜稚鱼摇头,“我只觉得安心。你泽呢么知道这样的地方的?”

  依照萧砚尘的身份地位,竟然还知道这样的地方,着实让姜稚鱼觉得好奇。

  萧砚尘还没说话,楼梯处倒是传来了脚步声。

  上了年纪的店家,正端着托盘走过来。

  吃食被一样样放在了桌子上。

  远处靠近楼梯口的位置,凌霜独自坐了一桌,桌上同样放着饭菜。

  姜稚鱼来京城的时间虽然不长,但是也知道,侍卫下人丫鬟在伺候主子的时候,基本都是不能用饭的,要时时刻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。

  但这一点,在萧砚尘这里,好像并不作数。

  萧砚尘拿起筷子,“阿鱼尝一尝,这肉丸汤十分好喝,汤鲜味美,肉丸劲道弹牙,在这样的天气里喝一些,暖心又暖胃。”

  这一番话像是在跟姜稚鱼说,但又有些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  姜稚鱼也在意萧砚尘情绪上的微妙,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。

  入口微烫,但却的确鲜美。

  再尝一个肉丸,也的确是非常的劲道弹牙。

  能用普通的食材,将肉丸汤做得如此好喝,手艺当真是了得的。

  “好喝!肉丸也好吃!”

  姜稚鱼赞了一句,就又认真地吃了起来。

  萧砚尘也尝了一口,眼中多了几分追忆之色,“这么多年了,还是这个味道。”

  听到萧砚尘这么说,姜稚鱼就知道,他这是要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了。

  姜稚鱼也不说话,只是好奇的看着萧砚尘,但丝毫不耽误她吃东西。

  萧砚尘无声地笑了笑,这才缓缓开口,“大概十几年前,我们兄弟二人还不到十岁。宫里规矩森严,皇祖母当时还在,对大哥的管控更严格一些,母亲看在眼中,疼在心里,可碍于身份礼法,什么都不能说,也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  “我当时年纪还小,再加上父皇母后的宠爱,性子更为跳脱,不知道天高地厚。我就偷偷地带着大哥出宫。两人在外面疯跑了一天,身上却没有带银子,穿的还是小太监的衣服。后来,我们就来到了这巷子里。”

  “承蒙这店家心善,见深更半夜,我们两个人冻得不轻,喊我们进来,一人给我们盛了一碗肉丸汤,多多地放了肉丸,还配了芝麻饼。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肉丸汤。”

  听着萧砚尘的讲述,姜稚鱼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跟着上翘。

  不管现在的昭明帝和萧砚尘关系如何,至少当初两人的关系还不错。

  “后来,我们刚从这店里出去没多久,就被宫里的人找到了,带我们回了宫。皇祖母并不管我,母后舍不得罚我,父皇说我有勇有谋,还奖励了我。”

  姜稚鱼点头,这听起来倒也不错。

  “但皇祖母说,大哥不仅贪玩,还容易被人蛊惑,心智不够坚定。寒冬腊月里,让大哥去奉先殿跪了一整晚。”

  姜稚鱼,“......”

  这位老人家,这样处理事情,是不是有些过了?

  兄弟两个一同出去玩,还是萧砚尘带的头,结果最后被罚的只有昭明帝一人。

  换做是她,也是要生气的啊!

  昭明帝现在这么恨萧砚尘,先帝,当今太后,和当初的皇太后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有责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