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不料灭绝师太剑锋一转,直指明教人群,寒声喝道:

  “漠北熊大,给我滚出来!”

  声震大殿,回荡不绝。

  众人皆怔。

  漠北熊大?这是何人?

  吴风指着自己,愣愣道:“我?”

  他对自己这假名还不甚习惯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  “就是你!躲什么?今日便是逃到天涯海角,你也必死无疑!”

  灭绝师太见他犹疑模样,再握倚天剑,信心陡增。

  原来吴风离去后,她反复思量,断定这“漠北熊大”必是明教中人。

  先前唆使张无忌险些羞辱于她,更兵不血刃救下五行旗,拖延至天鹰教来援。

  好一个诡计多端之徒!

  想通此节,她已将吴风视为明教中善弄阴谋的军师。

  吴风却全然不知。

  他方才只顾盯着倚天剑,暗想:这疯婆子杀气真重,才用多久,剑上煞气又浓了几分。

  怎料她一出场,竟先指向自己。

  吴风一时茫然。

  这疯婆子果然是个疯子,我之前的判断一点没错。

  听说灭绝师太竟然要和一个无名小辈动手,场上顿时*动起来。

  周芷若看见吴风,眼里闪过一丝惧意。正是吴风那番话,害得她在峨眉派里地位一落千丈。吴风走后,灭绝师太就以她隐瞒张无忌身份为由,扇了她一耳光,到现在她脸颊还肿着。

  听了师父的分析,周芷若也觉得这漠北熊大实在可怕。他什么都没做,就把峨眉众人耍得团团转,差点让张无忌和灭绝师太拼个你死我活。这般心计,若真想对付自己,恐怕自己被卖了还得替他数钱。周芷若此刻正是这么想的。

  武当七侠里的老四看见出来个年轻人,疑惑地问:“大哥,这人是谁?怎么从未见过?”

  宋远桥也摇头:“不清楚,许是之前与灭绝师太结过梁子的年轻人吧。”

  这时宋青书插话道:“爹,四叔,这人没什么特别的。之前在红梅山庄遇见过,当时他跟着峨眉派,估计是得罪了灭绝师太,不然师太也不会亲自出手。”

  四周议论纷纷。灭绝师太竟要亲自对付一个年轻人,简直杀鸡用牛刀。

  吴风在众人注视下,从伤兵身后走了出来。他一现身,不少人便暗暗惋惜——这年轻人一出现,就像一块墨玉,和周围人截然不同,真可谓“翩翩浊世佳公子”。

  “这年轻人是谁?竟如此俊朗!可惜啊!”

  “漠北熊大呀!你没听见灭绝师太喊他名字吗?”

  “有漠北熊大,那是不是还有漠北熊二、熊三?”

  “说不定……不过这漠北熊大今天死定了。能让灭绝师太亲自出手的人,必定死无葬身之地。她手里的倚天剑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  “唉,年纪轻轻的,干什么不好,偏要加入**,这下把命都搭进去了。”

  “可惜生得这般俊俏,要不是**中人,说不定还能是个好夫婿。”

  “你想男人想疯了吧?再好看也是**的。”

  吴风看着灭绝师太:“疯婆子,你真要跟我打?”

  听他又叫自己疯婆子,灭绝师太知道这事没法善了了。

  今日过后,江湖上怕是会有不少人要偷偷叫我一声“疯婆子”了。

  就算当面不敢叫,背地里这么喊的,肯定也少不了。

  想到这里,灭绝师太心头的火又烧旺了几分。

  “对付这种人,哪用师父动手,让**来就够了!”

  从灭绝师太身后走出一人,正是丁敏君。

  吴风一见这女人,顿时觉得无话可说。

  峨眉派难道个个都是疯子不成?

  没看见我刚才连张无忌都打得吐血吗?

  张无忌能一拳打飞灭绝师太,我又能一拳打飞张无忌。

  这丁敏君难道是傻的?

  能坐稳大师姐的位置,丁敏君当然不傻。

  她心里清楚,自己绝不是那“漠北熊大”的对手。

  可眼下周芷若已被师父厌弃,正是自己表现的好时机。

  只要此刻显得忠心孝义,往后在师父心中,自己的分量必定重过周芷若。

  况且师父就在旁边,就算输了,也绝不会出什么大事。

  还能在武林同道面前露一回脸——

  怎么算,这都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
  灭绝师太正要喝令丁敏君退下,她虽不惧吴风,却知道自己的大**绝非对方敌手。

  就在这时,一道红影倏然闪至:

  “对付这种小角色,哪用大哥出手?漠北熊二来会会你!”

  林平之来得极快——或者说,是他的剑极快。

  一剑直刺丁敏君面门!

  丁敏君大惊,慌忙举剑相挡,口中怒骂:“卑鄙!竟敢偷袭!”

  灭绝师太狠狠瞪了吴风一眼,但见丁敏君已与对方交上手,也只好暂且不言。

  况且这“熊二”深浅未知,才过两招,灭绝师太便察觉他不简单。

  不单是她看出来了,丁敏君更是暗暗叫苦。

  与林平之交手数招,她便自知不敌。

  林平之的剑法,是她从未见过的路数——既学过辟邪剑法,又参过《葵花宝典》,剑招越发迅疾诡谲。

  林平之天赋虽**,可《葵花宝典》何等厉害?

  当初他刚入华山时,常常连一套剑法都学不全,为此没少被岳灵珊教训。

  如今即便对《葵花宝典》只是初窥门径,却已令辟邪剑法威力大增。

  丁敏君往往刚觉躲过一剑,正要还招,对方的剑又已到了眼前。

  只见对方剑光又至。

  丁敏君顿时慌了手脚。

  “这人就是漠北熊二?出剑好快!”

  “漠北熊二都这么厉害,那熊大岂不是更了不得?”

  “好一对漠北熊家兄弟!”

  “话也不能这么说,说不定熊大本事平常,才要熊二出来撑场面。”

  “倒也有理!”

  众人议论之间,

  林平之已一脚将丁敏君踢倒在地。

  “好个漠北熊二,难道只会趁人不备?宋青书来会你!”

  “青书!”

  宋远桥心头一紧,想拉住儿子。

  宋青书看不出漠北熊二的深浅,宋远桥却看得明白——

  这熊二剑法精妙,青书绝非对手。

  方才那剑,也算不上偷袭。

  即便宋远桥自己,要胜这林平之也颇不易。

  “老二,宋青书是武当宋远桥之子,小心些。”

  吴风淡淡提醒。

  林平之当即会意:

  “明白,大哥!”

  “还敢分神?看剑!”

  宋青书年少气盛,自视甚高,

  可不出两招,

  便被林平之一脚踹中心口,倒飞出去,跌在丁敏君身旁。

  此时吴风心头忽地印出一套武当剑法。

  “我来领教!”

  终于有老一辈高手按捺不住,

  崆峒派中掠出一道人影,

  竟不打招呼,直扑林平之。

  此人手中无剑,双拳挟风,呼呼作响。

  “小兄弟,这是崆峒派的七伤拳!当心!”

  白眉鹰王扬声提醒。

  崆峒派此举,着实有些不顾颜面——

  趁林平之才击退宋青书,竟悄无声息直接出手。

  先前林平之对丁敏君时,尚且打过招呼。

  林平之却毫不畏惧,反而笑道:“来得好!”

  不闪不避,一剑刺向那老者。

  转眼数招交换,

  二人倏然分开。

  “好狂的**小子!我唐文亮便陪你过几招!”

  “你那几招不过如此,话倒是不少。不如借我几剑试试?”

  林平之语带讥讽,眉目间竟透出几分妖异。

  不过片刻,

  唐文亮一声惨叫,左臂已被林平之一剑斩断。

  “三弟!”

  “三哥!”

  在场众人皆被这般狠辣手段惊住。

  “未免太毒辣了!”

  “果然是**中人,下手如此狠毒!”

  崆峒派众人愤愤不平。

  在场其他人也对林平之的身手感到惊讶。

  此时他已连战三场,竟仍显得游刃有余。

  大家打量林平之的同时,也不由暗暗关注起吴风。

  “好、好、好!漠北熊二,我崆峒派记下这笔账了!既然如此,就让我宗维侠来领教你的高招!”

  话音落下,又一位老者跃入场中。

  白眉鹰王再次出声提醒:“小兄弟当心,这是崆峒五老中的老二,内力深厚,务必小心!”

  “哈哈哈……什么五老不五老,我漠北熊二一人足矣!大哥,你且看好!”

  林平之与这宗维侠交手数十回合。

  比起前几场的轻松,这一次他略显吃力。

  待林平之一剑斩落宗维侠右臂,又一人败下阵来。

  此时林平之已连胜七场!

  全场鸦雀无声。

  谁也没想到,漠北熊家兄弟竟强到如此地步。

  看来非得真正的高手出面不可了。

  “好个猖狂的贼子!”

  灭绝师太终于按捺不住,挺身而出。

  她已隐忍多时,心中怒火非但未熄,反而愈烧愈烈。

  尤其是那个熊大,不知从哪儿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边,一副全然不把众人放在眼里的模样。

  其实吴风也确实没把在场之人放在眼里。

  无论是灭绝师太,还是武当七侠,在他眼中皆如土鸡瓦狗。

  倚天剑应声出鞘,一道寒光直劈林平之。

  “来得好!疯婆子,我早就想会会你了!”

  双剑相交的刹那,林平之便觉不妙。

  手中长剑陡然一轻,竟被从中斩断。

  林平之用的不过是最普通的铁剑,跟随他多时,剑身早已崩出数道缺口,遇上倚天剑这等神兵,自然不堪一击。

  林平之疾退,手中只剩半截断剑。

  他心有不甘,正想向吴风借真武剑再战,却听见殿外传来一声长喝:

  “好一场大戏!”

  “好一个灭绝师太!”

  “好一个贪花公子!”

  “好一幕母慈子孝的戏码!灭绝师太,你与你儿子还要演到何时?”

  殿外声音传来,众人纷纷转头望去。

  只见一名神情忧郁的少年率先步入,身后跟着一群武林人士。

  这些人个个面目狰狞,一看就不是善类。

  吴风也朝声音来处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