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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旁人虽难察觉,但与他对招的岳不群却清晰感到:眼前之人,已截然不同。

  吴风刚才还在咬牙硬撑。

  谁知一转眼,对面那邪气森森的小子竟像换了个人。

  先前明明真气见底,此刻却精神焕发。

  只随手挥了一剑,岳不群就**得连退几步。

  其实岳不群本事也有限,眼下除了《紫霞神功》还过得去,别的都上不了台面。

  吴风内力修为和他不相上下,又身怀《**九式》这等绝顶剑法。

  简直像换了新电池的**,劲头十足。

  吴风一剑震退岳不群。

  岳不群满脸惊骇,话都说不连贯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  “嘿嘿……岳不群,现在该我了。”

  话音未落,吴风挺剑攻上。

  方才岳不群压着吴风打,这会儿局面完全倒转。

  岳不群在吴风面前已不够看,加上《**九式》剑招奇诡,每一剑都快狠难测。

  没过几招,岳不群额上就沁出细密冷汗。

  吴风一剑挑散他的发冠,岳不群长发披落,模样狼狈。

  “师兄,我来帮你!”

  宁中则见丈夫遇险,“锵”地拔剑加入战局。

  宁中则未嫁时,江湖上早有“宁女侠”之名。

  吴风对华山派众人里,最有好感的便是她。

  倒非男女之情——吴风还没到对中年妇人有念想的地步。

  只是觉得宁中则为人正直,重义轻利,不向权势低头,是武林中少见的女中豪杰,真心受人敬重。

  她曾为令狐冲多次与岳不群争执。

  可惜后来结局凄凉,实在令人叹息。

  虽然宁中则此刻剑指吴风,吴风却对她毫无杀心。

  只一剑将她轻轻逼退几步。

  转头再看道貌岸然的岳不群,吴风又忍不住想开口:“岳不群,你可知《辟邪剑谱》开头写着哪八个字吗?”

  这话一出,岳不群浑身剧震。

  比岳不群更激动的是林平之:“你看过我林家的剑谱?!”

  “嘿嘿……”

  吴风冷笑着不答,只意味深长地盯着岳不群,脸上露出恶魔般的笑容。

  这时令狐冲一剑刺到。

  吴风反手挡开——如今他对付令狐冲,简直像大人逗孩子一般轻松。

  不是令狐冲的独孤九剑不够厉害。

  而是吴风的剑法本就融合了独孤九剑的精髓,再加上他内力远胜令狐冲。

  “师父,别听他说话!这人的嘴……会害人!”

  令狐冲看见吴风脸上的笑,心里猛地一沉。

  “大师兄,我来助你!”

  岳灵珊也提剑冲了上来。

  四人围攻一人!

  方才岳不群刚与吴风对过一招,宁中则以为吴风露出破绽,谁知他剑尖一转,竟以难以想象的角度刺向她心口。

  令狐冲使出破剑式想化解吴风的招式,吴风却已变招,一剑指向小师妹岳灵珊。

  令狐冲吓得拼命抢上前救下师妹。

  ……

  吴大锤在吴风和田伯光离开后,拼命追赶,这时才满头大汗地跑到。

  眼前的一幕让他看呆了——

  小兄弟吴风独自一剑,应对华山派四人,丝毫不落下风。

  这……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吴风吗?

 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:

  “这人是谁?好厉害,竟能一人对抗华山派四位高手!”

  “哼,听说他是黑木崖的**中人,哪会是好人?”

  “可他刚才不是杀了田伯光吗?”

  “杀了田伯光又怎样?**哪有善类?”

  “但他替福州百姓除了一害,总是恩人吧……”

  “武林中人仗着武功,几时真把百姓当人看?”

  之前众人还对吴风感恩戴德,一听说他出身**,态度顿时变了。

  人群里有个披头散发、状如乞丐的中年男子,眼神复杂地望着打斗中的五人。

  他是李老二,被田伯光害得家破人亡——妻子女儿**后自尽,他一夜白头。

  听说有人杀了田伯光,他欣喜赶来,却发现**的恩人竟是**中人。

  感激渐渐化作纠结。

  周围那句话反复响起:“这些武林人仗着有武功,什么时候把咱们老百姓当做人了?”

  李老二眼中的恨意,一点点烧了起来。

  是啊,他的妻女,不就是死在江湖人手里的吗?

  李老二盯着吴风,眼里满是恨意。

  这些江湖人几时是好东西?

  杀田伯光,多半也是他们自己早有私仇。

  这帮走江湖的……都该杀!

  听说衙门还挂着悬赏令!

  我得去报官!

  这些江湖人一个都不能留!

  吴大锤听见四周人群因为吴风的身份闹腾起来,吓得赶紧往人堆里缩。

  ……

  “岳不群,你心乱了。”

  自从吴风说出“你可知道辟邪剑谱开篇八个大字是什么”那句话,岳不群的心就再难平静。

  他一心只想光大华山派,练了一辈子《紫霞神功》,也不过如此。

  《辟邪剑谱》是他最后的机会,甚至成了他的心魔!

  林平之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  眼前这邪气又神秘的人,一定知道些什么。

 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撬开吴风的嘴,把秘密全掏出来。

  “嘿嘿……岳不群,既然你想知道,我就告诉你——辟邪剑谱开篇八个字是‘欲练此功,必先自宫!’”

  不只华山派众人听见吴风的话,周围的人也全都听到了。

  当中还有不少各方势力派来的探子。

  这些人本是来福州城碰运气、打探《辟邪剑谱》消息的,没料到竟听到这么惊人的内容。

  “这人到底是谁?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

  “是真是假?练辟邪剑谱真要自宫?”

  “要是真的,这剑法不练也罢!”

  “为了练剑连男人都做不成,人生还有什么意思?”

  围观的人既好奇吴风的来历,也被辟邪剑谱的邪门吓住了。

  ……

  吴风的话像晴天霹雳,震得岳不群和林平之心神大乱。

  不只他俩,连宁中则、岳灵珊也满脸不敢置信。

  围攻的阵势顿时乱了,岳不群手里的剑几乎握不住。

  吴风趁机跳出战圈。

  他本就不是来拼命的,只是来看热闹。

  以他现在的功夫,要杀岳不群等人并非做不到。

  但若现在就把华山派的人杀光,江湖不就太平了?往后还有什么乐子?

  说到底,江湖太安静了。

  大家出来混,不就是为了打打杀杀么。

  吴风这人,就爱搅得天下大乱。

  见他跳出战圈,剩下四人立刻持剑戒备。

  宁中则心头一沉。

  她现在对这古怪青年的嘴怕极了——那张嘴,简直胜过十万兵马。

  “闭嘴!”

  “师兄,别听他胡说!”

  “师兄,魔门的话怎能信?”

  岳中则太了解丈夫岳不群了。若真把《辟邪剑谱》放到他面前,他恐怕真会一刀了断自己。

  想到这里,宁中则浑身发冷,看向吴风的眼神满是警惕。

  这神秘诡异的少年,简直是个魔头。往后江湖有他在,就别想安宁。

  “师妹,你多虑了,我怎会去练那种邪功!”

  “那你发誓!”

  宁中则急着要丈夫承诺,根本顾不上吴风。

  “我发誓……”

  岳不群见众人都盯着自己,脸色难看,正要开口,却被吴风的大笑打断了。

  “哈哈哈……”

  “岳不群,林平之,这辟邪剑谱,你们到底练不练?”

  “这可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武功。想想林远图,当年靠它无敌于天下。”

  “林平之,你不想**了吗?想想你爹娘!想想你的仇人!”

  林平之双眼通红,面色涨红。

  “岳不群,左冷禅要吞并五岳剑派,你们华山就是第一个目标。凭你现在的本事,挡得住嵩山派吗?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华山派被吞并,从此江湖只知五岳、不知华山?”

  岳不群脸色变幻不定。

  吴风的话像恶魔低语,句句刺中他和林平之的要害。

  “还有令狐冲,你难道……”

  “够了!闭嘴!”

  吴风本想连令狐冲也拖下水,却被宁中则厉声喝止。

  他咂咂嘴,有点遗憾。

  宁中则气得浑身发颤。

  她太清楚丈夫的性子了。

  “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

  “吴风。”

  “吴风……人畜无安,你……”

  宁中则咬牙说道。

  她没想到,这句“人畜无害”日后竟成了江湖人对吴风的评价。

  吴风不理她的怒视,反而一副看热闹的表情,瞅着岳不群和林平之。

  “岳不群,林平之,你们就不想知道辟邪剑谱在哪儿?”

  “闭嘴!”

  二十九

  “冲儿,珊儿,华山**听令,随我诛杀此人!”

  “遵命!”

  华山派众人长剑齐出,锵啷之声不绝于耳,转眼已将吴风团团围住。

  杀气弥漫。

  吴风却面无惧色。

  反倒像看戏一般,神情悠然。

  他心中有数——岳不群必定渴望知道辟邪剑谱的下落。

  因为正是吴风,亲手为他打开了那欲望的魔盒!

  “且慢!”

  岳不群抬手止住了众人。

  “师兄!”

  “师妹,辟邪剑谱毕竟是林家祖传之物。无论如何,我们都该助平之夺回,否则若落入外人之手,你我如何对得起他逝去的双亲?江湖上又会怎样看待我们夫妇!”

  “师兄……”

  岳不群这番话义正辞严。

  至于他心底真正所想,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。

  “嘿嘿……辟邪剑谱就藏在福威镖局的向阳老宅里,顺着佛像手指的方向便能寻到。岳不群……”

  吴风话未说完,岳不群已如大鸟般腾身而起。

  人群中亦有数道身影随之疾奔而去。

  福州城,再起波澜。

  宁中则望了望丈夫远去的方向,又警惕地看向一脸诡笑的吴风。

  “我们走!”

  她咬了咬牙,率领华山众人追向岳不群。

  至于田伯光的尸首,早已无人理会。

  不过是个采花贼罢了。

  谁会在意呢。

  吴风咂了咂嘴:“这般江湖,才有趣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