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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吴风直接用“兄弟之义”来对照全冠清对那人的私义,

  一下子就把全冠清推到了所有帮众的对立面。

  康敏在一旁暗暗心惊:这人好厉害的口舌!

  全冠清额头已冒出冷汗。

  连乔峰也抬起眼,深深看向全冠清。

  执法长老白世镜更是死死盯住他,目光如刀。

  “各位难道不好奇,全舵主口中的那人究竟是谁?马夫人说过,信只交给徐长老一人,莫非是徐长老透露的?”

  徐长老当即沉声道:“老夫从未向全冠清提过此事!”

  “那就怪了。说实在的,我很好奇——你们就一点也不好奇?”

  终于有帮众忍不住开口:

  “全舵主,你还是说出来吧,到底是谁告诉你的?”

  “这事关乎整个丐帮,总不能为了小义,丢了咱们帮里的大义啊!”

  “全舵主,快说吧!”

  “到现在还不说,难道真像贪花公子所言……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本帮?”

  “全舵主赶紧交代!若真与丐帮无关,我们也不会为难那人。”

  全冠清看着周围群情激愤,心里阵阵发慌。

  明明先前形势大好,却被这人三言两语彻底扭转。

  段誉抱着头,一脸懊丧: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!”

  王语嫣却在心中暗暗佩服:这人思绪周密,句句切中要害。若不是行事太过偏激,倒真称得上一位人物。

  以前在山庄里不常接触外人,如今踏入江湖,见识了不少英雄人物,像那乔峰,还有眼前这位贪花公子,论武功智谋,都远胜过表哥。

  表哥想复兴大燕,实在太难了。

  “全舵主,你说吧!”

  “全舵主,有什么不能讲的?”

  “全舵主,事关帮中机密,你就直说吧。”

  乔峰紧紧盯着全冠清。

  此刻全冠清若有任何异动,乔峰立刻就能出手制止。

  康敏隐隐觉得不妙,没想到这里竟留下破绽,还被对方揪住不放。

  方才全冠清只说“不便多说”,乔峰便没再追问。

  但康敏并不慌张。

  只要全冠清敢供出她,他自己也难逃一死。

  只要全冠清脑子清醒,她就安全。

  吴风轻笑一声,说道:“因为说出这个人,恐怕全冠清自己也活不成。”

  “这人不仅看了信,还把消息告诉全冠清,甚至策划了这次帮会,连我这样的江湖人都请来了。”

  “你说对不对,马夫人?”

  “马夫人”三字一出,康敏身子微微一晃,几乎站不稳。

  她定了定神,低声说:“是……是吧。不过贪花公子,既然全舵主不愿说,就别为难他了。”

  还在装。

  吴风冷冷一笑,目光如盯猎物般看着康敏:“不为难他?难道为难你吗?”

  “马夫人,你告诉全冠清这件事的时候——是在床上呢,还是在床上呢,还是在床上?”

  就连全冠清也摆出受了冤屈的模样:“贪花公子,你莫要信口开河,凭什么说我和马夫人有私情?你若拿不出证据,今日休想离开此处。”

  段誉同样满脸不敢相信。

  王语嫣和阿朱、阿碧三人听得脸颊通红。

  这贪花公子说话实在粗俗,张口闭口尽是床笫之间的事。

  但若要她们此刻捂住耳朵,她们是绝不肯的。

  这般惊人的秘闻,怕是几辈子也难得一听。

  “贪花公子,休要污人清白!”

  “马夫人乃是我帮副帮主之妻,岂容你随意污蔑?”

  “正是,马夫人向来恪守妇道,何曾有过半点风言风语……”

  这话一出,四周忽然静了下来。

  那康敏平日总是一副娇柔模样。

  若说她全无闲话流传,帮中大多数人其实并不相信。

  连乔峰也忍不住开口:“贪花公子,若无凭据,切莫胡言。”

  吴风嘿嘿一笑:“我贪花公子从不说假话。徐长老,可否请你辨认一下,这字迹是否出自马夫人之手?”

  众人顺着吴风所指看去。

  他手中正捏着一封信。

  康敏一见那信,脸色顿时大变。

  当初写这封信本是为了拉拢吴风,言辞间不免透着暧昧。

  谁料……

  谁料这**竟当众将它拿了出来。

  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

  康敏面上青红交加,难看到了极点。

  她万万没想到,自己一时兴起写的信,竟成了指证她品行的证据。

  徐长老过去曾见过康敏的字迹,辨认起来并不困难。

  他只看了开头便断言:“这确是马夫人的字迹无疑!”

  “徐长老别急,还请继续往下看。”

  徐长老越读神情越是难看,读到“扫榻相待”一句时,他气得将手中打狗棒重重往地上一顿,指着康敏怒骂:“马夫人,你……你简直……!”

  一旁的陈长老,身为丐帮四大长老之一,一把从徐长老手中夺过信。

  读完信后,他整张脸涨得通红。

  信又被传给下一个人。

  结果丐帮诸位长老看罢,个个沉默不语。

  这封信若放在当今,或许不算什么。

  不过是个游走情场的女子罢了。

  有些女子莫说两三个男友,便是同时交往七八个的也大有人在。

  可在这个时代,这样的信便显得过于暧昧了。

  但凡认得几个字的,都能瞧出信里透出的那股子暧昧劲儿。

  白世镜读完信,气得脑袋发胀。

  他哪能想到,康敏不光搭上了全冠清,连那位**公子都没放过。

  自己还傻乎乎以为康敏对他是真心实意。

  康敏此刻脸上红得像要滴血,死死瞪着吴风:“那你又怎么证明是我陷害乔帮主?”

  “我和乔帮主无冤无仇,凭什么害他?”

  “再说了,先夫和乔帮主是结拜兄弟,我有什么理由陷害他?”

  乔峰也紧紧看向吴风。

  他万万没料到,事情竟会在此刻迎来转机。

  “哈哈哈……康敏啊康敏,乔峰和马大元确是兄弟,可你不是。”

  “你一向自私狭隘,仗着美貌,觉得天下男人都该拜倒在你裙下,偏偏乔峰不吃这一套。”

  “就因为这样,你怀恨在心,非要报复不可。”

  心思被当面揭穿,康敏连连后退,满脸惊慌。

  这女人之前咬死不认陷害乔峰,倒比全冠清更像个沉得住气的阴谋家。

  可被吴风捅破心底想法后,她却一下子乱了阵脚。

  这般能忍的心性,若不是吴风,寻常人恐怕根本拿她没办法。

  既然你裹着层层盔甲,我就一层层把它打穿,直击你心底!

  吴风语速飞快地说道:“你小时候家里穷,眼馋新衣裳,你爹却买不起。你总羡慕邻家姐姐有花衣花鞋穿。”

  “七岁那年,你爹说等到腊月,卖了家里的鸡和羊,就扯布给你做新衣。结果羊被狼叼走,你爹追狼时摔伤了腿,你半点不关心他的伤,只嚷着让他去把羊抢回来——你要穿新衣裳!”

  “你对你爹的伤势毫不在意……”

  “你胡说!全是胡说!”康敏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。

  “你不听你爹的安抚,看见邻家姐姐穿着新衣,心里又妒又恨。”

  “于是半夜溜进邻居家里,拿剪刀把那件新衣裳剪得粉碎。你觉得这样比自个儿穿上还痛快。”

  “得不到就要毁掉——你对乔峰日思夜想,却偏偏得不到,所以你就要毁了他!这就是你!”

  “闭嘴!不……这些都不是真的!”

  康敏仿佛跌进了回忆里,眼神都渐渐涣散起来。

  此时,吴风已开始撕开她心防的第一道裂口。

  “还有……”

  说到这儿,吴风稍稍一顿,抬眼看了看段誉。

  段誉被吴风那一眼看得浑身发毛,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。

  “你十七岁那年遇见大理镇南王段正淳,眼看当不上王妃,就亲手掐死了你和他生的孩子,生怕这孩子挡了你的路。”

  “这么算来,段誉,你喊马夫人一声姨娘,也不算冤枉吧?”

  这话像刀子似的,戳得段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
  他还没想好怎么骂回去,吴风已经转过头,继续朝康敏心窝里捅。

  段誉气得胸口发闷,几乎要吐血。

  吴风接着说道:“后来你嫁给了根本不喜欢的马大元。虽说他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副帮主,你却还不满足。你盘算着用这身份,挑动丐帮和大理结仇,最终要让段正淳跪在你面前求饶。”

  “不!你这恶鬼!别说了……别说了!”

  康敏捂住耳朵,尖声惨叫。

  “段正淳那个负心汉!他明明说要娶我、让我做王妃的……他做不到,就得付出代价!全怪他……都怪他!”

  “凭什么别人都有新衣裳,就我没有?既然我没有,那别人也别想穿!”

  吴风第一步先揭穿她和全冠清的丑事,那时康敏表面镇定,心里已乱。

  第二步拿出康敏亲手写的暧昧信件,等于当众撕掉她的脸皮,康敏又羞又怒,情绪激烈起伏。

  第三步点破她陷害乔峰的真正目的,是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
  最后一步,吴风接连抛出两三个康敏自己的秘密,狠狠砸向她的心防。

  康敏终于撑不住了。

  此刻的她,已被吴风彻底击溃。

  但这还不够——

  吴风虽然攻破了康敏的心理防线,可要是让她缓过劲来,她很可能翻脸不认,把一切推得干干净净。

  就像有人当众把你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全抖出来,那时的你只会惊慌失措,无力招架。

  藏得越深的秘密,被越多人知道,打击就越大。

  眼下康敏已全面崩溃,机会稍纵即逝。

  “你嫁给马大元,却从没开心过。马大元虽是丐帮副帮主,可又老又丑,事务繁忙,根本满足不了你。”

  “哪个英雄好汉见到你,不从上到下细细打量?就连那些德高望重的人,也忍不住偷偷多看你两眼。”

  “可乔峰不一样……”

  洛阳百花会上,你一身华服站在黄芍药边,人人都忍不住瞧你,唯独乔峰不同。他只顾着找帮中兄弟喝酒猜拳,痛快玩耍,眼里根本没有你。

  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  康敏见吴风竟将自己心底最隐晦的念头说了出来,顿时脸色惨白。吴风每说一句,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