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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乔峰怒声质问:“贪花公子,你为何此时才到?”

  吼声震耳,吴风掏掏耳朵:“小声些,听得见。”

  乔峰喘着粗气瞪向他。

  杏子林大会后,乔峰曾寻过吴风,却不见其踪。

  谁知吴风一出杏子林便上了春舫河的花船,顺流而下,行踪唯有慕容复等人知晓。

  待花船靠岸,消息传开时,乔峰已非丐帮帮主,打听消息远不如从前方便。

  若他仍在位,一句话便能找到吴风。

  未等乔峰细查,与他相关之人接连遇害,令他分身乏术。

  包不同急忙插话:“国师可算来了!再晚一步,我们都要遭乔峰毒手。”

  他以往最不服吴风,此时却格外殷勤,实在矛盾。

  吴风看向面色苍白的阿朱:“怎病成这样?瞧着只剩三天光景似的。”

  阿朱与乔峰皆默然。

  吴风朝薛神医招手:“过来。”

  薛神医本想端架子,却见吴风唇形无声吐出一个名字,顿时脸色大变,在众人诧异中快步上前。

  吴风直接吩咐:“救活她。”

  薛神医硬气道:“我为何要救?乔峰杀我同道,绝无可能!”

  吴风嘴角一扬:“薛慕华,她若死了,我便让丁春秋来找你。”

  薛慕华骇然:“你究竟是谁?”

  “你师父遭丁春秋所害,你们师兄弟被逐出师门避祸,函谷八友隐姓埋名,不正是为躲他么?”

  薛神医瞳孔骤缩:“你……你怎会知道这些?”

  “你……你怎会知晓我的事?”

  吴风没心思跟他多话,接着说道:“你搞这什么英雄大会,无非是想抬高自己在武林中的声望,下次好直接召集人手对付丁春秋。对不对?”

  薛神医此刻已是惊得魂飞魄散,看向吴风的眼神如同见鬼一般。

  “你定下用武功秘籍换救人的规矩,也不过是想学成之后去找丁春秋**。你这蠢人,乔峰明明就在眼前却不求他,偏去找那些没用的废物。”

  “我真想不通,你这脑子是猪脑吗?”

  确实,只要薛神医开口请乔峰杀了丁春秋,便答应救治阿朱,依乔峰的性子,十有**会答应。况且乔峰也确有这个本事。

  “你这糊涂东西,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
  “苏星河怎会有你这么愚笨的徒弟?”

  薛神医呆呆望着吴风,脑中一片空白。

  吴风抬脚朝他**踹去,骂道:“发什么呆!赶紧救人!要是人死了,我唯你是问!”

  这一脚不仅踢在薛神医身上,也仿佛踢在了周围武林人士的心口。那可是薛神医啊,江湖中谁不对他礼敬三分?但这少年却全然没把他当回事,对待他的态度就像对待一条狗。

  更让众人目瞪口呆的是,先前面对乔峰尚且义正词严的薛神医,此刻竟一声不吭,连忙招呼几个帮手,将阿朱抬了进去。

  乔峰抱拳道:“多谢贪花公子!”

  当即就有人跳出来质问:“贪花公子!今日我们在此围剿乔峰这大魔头,你突然插手,究竟是何用意?”

  “贪花公子,乔峰今日杀害我众多同道,你此刻现身,莫非是想护住乔峰?”

  现场质疑之声四起,却无人敢动手。毕竟方才吴风露的那一手,连乔峰都未必能敌,何况他们这些人。

  吴风“唰”地抖开折扇,摆出一副倜傥模样:“你们这群人干的破事,关我屁事!”

  吴风的嚣张态度,顿时激怒了在场所有人。他那副神情与不屑的语气,实在气人。在气人这方面,吴风仿佛无师自通。

  这些江湖豪客纷纷怒斥:

  “你说什么?”

  “小子,话别乱说,会没命的!”

  “哪来的小子,敢在聚贤庄撒野?”

  认识吴风的人则忙向身旁同伴解释他的来历。

  杏子林那场丐帮大会,江湖上几乎无人不晓。

  听罢丐帮众人一番讲述,原先气焰嚣张的也都收敛了几分。

  “原来他就是那位从不撒谎的贪花公子……”

  “是啊,杏子林的事我也听说了,真是最毒妇人心。”

  阿朱被薛神医带进去医治后,乔峰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。

  他朝吴风深深一揖:“贪花公子,请告诉我,究竟是谁在陷害乔某。”

  “乔峰,你就这般信我?”

  “公子从无虚言,乔峰自然相信!”

  看来吴风“不说假话”的名声,已然传开了。

  丐帮陈长老等人也上前拱手:“贪花公子,还请明言。”

  丐帮这般态度,让周围渐渐安静下来。

  只是那些被乔峰伤了亲友的人,仍按捺不住愤恨,目光中的仇怨丝毫未减。

  尤其是单正,五个儿子皆丧于乔峰之手,此仇今日注定难解。

  丐帮之所以深信吴风,是因杏子林事后彻查了康敏害死马大元之事,

  发现吴风当日所言句句属实。

  在这没有手机相机的年代,

  一位地位尊崇、素有信誉之人说的话,往往便是凭证。

  吴风的话,在丐帮心中便是**。

  吴风合起折扇,叼着的狗尾巴草轻轻晃动:

  “我说真的——你们就从没想过,这些人可能是被栽赃,有人想借此削弱大宋武林?”

  “难道不曾怀疑背后有人挑拨?”

  此言一出,众人面面相觑,一时无声。

  少林玄寂和尚眉头一皱,环顾四周低声道:“此次英雄大会是薛神医召集,难道是他……”

  话刚出口,满场皆惊。

  薛神医正好从里屋出来,听得这句,吓得几乎跌坐在地。

  “玄寂大师可莫乱说!老朽纯是一片公心啊!”

  得,差点误伤自己人。

  吴风也懒得再绕弯,朝不远处扬声道:

  “喂,都到这地步了,你还不现身吗?”

  众人顿时戒备四望,却不见半个人影。

  “这小子怎么神神道道的……”

  “管他说什么!乔峰今日非死不可!他杀我二弟,此仇不共戴天!”

  “这贪花公子在念叨什么呀?”

  “不清楚,但瞧那伙人对他深信不疑的模样,这人恐怕真有些能耐。”

  “贪花公子到底想说什么?我怎么听不明白?”

  四周议论声不断。

  吴风却不在意,低声自语:“这老乌龟还真沉得住气,都到这地步了还不现身,最好永远别出来。”

  他懒得与众人多费口舌,径直说道:“你们这群糊涂虫,我现在就明白告诉你们——先前死去的人,乔峰的父母、师父等等,没有一个是被乔峰所杀。”

  “哗——”

  此话一出,满场皆惊。

  乔峰听见这句话,眼眶顿时一热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
  这些日子以来,没有一个人信他。

  昔日受尽敬仰的丐帮帮主,转眼成了人人厌弃的过街老鼠。

  谁都恨不得上来踩一脚。

  他说的话无人肯信。

  人人都骂他是大魔头。

  这对乔峰的打击实在太重。

  这么久以来,除了阿朱,

  吴风是唯一相信他未曾**的人,也是唯一敢在众人面前坦然说出口的人。

  单正更是身子一晃,险些站不稳。

  贪花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?

  难道我们都错怪乔峰了?

  那我五个儿子,岂不是白白送命?

  “不可能!绝不可能!”

  旁人还未反应,单正先嘶喊起来。

  若他的五个儿子当真死得冤枉,单正真不知往后该如何活下去。

  **恶却起身道:“怎么不可能?乔峰向来重情重义,怎会突然做出这么多完全不合性情的事?你们也不仔细想想!”

  “我不知乔峰有没有**,但我信贪花公子的话!”

  包不同也跳了出来。

  自从上回被吴风教训一顿之后,

  这矮壮汉子竟有些成了吴风的死忠。

  “难道我五个儿子就白死了?”

  “废话!你要杀别人,还不准别人还手吗?”

  “你胡说!你肯定在胡说!”

  单正指着吴风,大声叫嚷……

  吴风冷笑一声:“我从来不说假话。”

  此言一出,单正仿佛被人扼住喉咙,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  杏子林那事他是亲历者,自然知道吴风确实从不说谎。

  “这一次,那幕后之人搞出这么多事,就是为了挑拨乔峰与大宋武林的关系,让江湖容不下乔峰,最终搅乱大宋武林,使乔峰与中原江湖离心……”

  吴风将这一切背后的脉络缓缓道来。

  乔峰听完这话,身子猛地一晃,像座山似的。

  他朝着吴风深深鞠了一躬:“公子的恩情,乔峰这辈子都不会忘。这些日子我过得猪狗不如,没一个人信我。要不是公子今天这番话,我这冤屈恐怕要背一辈子。”

  吴风神情复杂地看着乔峰:“其实,乔峰,你也不算完全冤枉。”

  乔峰一愣。

  他不明白吴风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
  不光乔峰不明白,周围其他人也都愣住了。

  帮里的长老、单正、少林两位僧人、聚贤庄的游坦之、慕容复、**恶、包不同……所有人都齐齐看向吴风。

  “你知道害你的人是谁吗?”

  乔峰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:“是贪花公子……”

  “那人就是你爹,你的亲生父亲。”

  “轰——”

  乔峰只觉得眼前一黑,耳朵嗡嗡作响。

  单正哈哈大笑起来:“好!好!好!贪花公子从不说假话,父债子偿,我们围杀乔峰,一点都没错!”

  “怎么可能?乔峰他爹不是早就死了吗?”

  “为什么一个爹要这样害自己儿子?”

  “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……”

  四周议论纷纷。

  “不对……不对!”

  乔峰摇着头说:“我爹当年不是已经死了吗?怎么会……”

  “当年带头大哥他们被假消息所骗,误杀了你父亲。他跳崖时被树挡了一下,其实没死,这些年一直活着。”

  说到这里,吴风瞥了慕容复一眼。

  慕容复心头突然一紧。

  他想起吴风还有个外号叫“所到之处,人畜无安”。

  难道……

  不会的,他好歹是国师,只要不是疯子,总不会来害我吧。

  可慕容复不知道,在很多人眼里,吴风就是个疯子。

  “怎么会……”

  我爹竟然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