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途客运站外,两辆大巴车一前一后。

  一辆是去克县的,一辆是去吴县的,一个向东,一个向西。

  苏静在原地驻足几分钟后,确定没有人跟踪她,她这才走向那两辆大巴车。

  “师傅,几点发车?”

  “马上,最多十分钟,这趟不走,下一趟就得两个小时以后。”穿着蓝色劳保服的司机,手里攥着一副白色的尼龙手套,笑呵呵地回道。

  “行,我要两个前排的位置,我晕车。”

  “两张票8块。”

  苏静摸出一沓零钱,当场付了8块钱的车费。

  就在这时,不远处,苏静的二姨领着哭闹不止的陈远,向这边走了过来。

  “二姨。”

  见到二姨和陈远,苏静急忙迎了上去。

  “这孩子闹着不愿意走,我们没来晚吧。”二姨很是担心地问着。

  “没有,车子还有10分钟开,还来得及。”

  孩子被送到后,苏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
  “你骗人~!你们骗人!说好的带我去动物园玩的,还要给我买好吃的,结果我才刚进动物园,就不让我玩了!”

  “哼!等爸爸回来我一定要告诉爸爸,你们骗人!”

  “我现在就要回家!”

  陈远嘴里喊着,不断扭动手腕,想要从他二姨姥的手里挣脱。

  本就提心吊胆的她心情很不好,现在陈远又任性地哭闹个没完,这就更让她恼火。

  “你这孩子太不懂事!”

  苏静抬手就照着陈远屁股上给了一巴掌:“你要是再闹,我现在就收拾你!”

  “呜...呜呜......”被打了屁股,陈远顿时咧嘴哭了起来。

  “小静,孩子还小。”

  苏静拽过陈远的手:“你给我憋回去!”

  “没事二姨,你能帮我,我都已经很感激了。”

  “这些钱你拿着,回村里给我老弟盖个三间砖房应该够了。”

  苏静从包里摸出一个黄皮信封,厚厚的,直接塞到了二姨的手中。

  “这,小静,二姨不是为了钱才来的。”二姨急忙推脱。

  “我知道二姨你不是为了钱,眼下小二相亲,结婚肯定得盖新房,这钱我也是早就给你准备好了,你就拿着吧。”

  “二姨,华富那边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,我家的事,你回去以后别跟别人说,要是没事的话,小二结婚的时候,我们肯定能赶上。”

  “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,可得多加小心哪。”

  “嗯,我知道。”

  ……

  十几分钟后,大巴车缓缓启动。

  苏静带着陈远,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,没拿任何行李,就这么直接离开了黑城。

  而此时的陈华富家门外,负责监视的那几个便衣公安,却还毫不知情。

  于家。

  于树待在家里,心情很是烦闷。

  昨天他一夜难眠,心里想的全是怎么才能弄死陈华富。

  萧飞步步紧逼,陈华富又对他不信任,于树夹在中间,依然陷入了身不由己的局面。

  “蚂蚁药、蟑螂药、耗子药,一吃就死。脚气水、嘎啦油、冻疮膏,祖传秘方包治包好……”

  院子外面,走街串巷的小药贩子叫卖着。

  屋内,于树听到外面的喊声,眼前顿时一亮。

  登上拖鞋,于树急忙跑出屋外。

  “卖药的!你等一下~!”

  小路上,卖药的贩子听到于树的喊声,停下脚步。

  “小兄弟,你要什么药?”

  “劲大的,家里耗子要成精了,普通的耗子药根本不好使,你这有没有厉害的?”于树跑到药贩子跟前,扯着谎说道。

  “有!”

  那药贩子放下扁担,打开木盒箱子。

  “这个,三步倒,耗子吃一口就必死无疑,劲最大。”

  药贩子拿给于树一个纸包。

  于树当场打开,你面前是一些被泡了毒药的玉米碎粒,原本应该是黄色的玉米碎,现在全是粉色的,还带着一股子清香味。

  “这能好使吗?”

  于树将纸包放到自己鼻子下面,准备闻一闻。

  这看似不经意的举动,却是吓坏了那药贩子。

  “你干啥呢你!”

  那药贩子急忙拉住于树的手,夺下那纸包。

  “你怎么虎了吧唧的呢!不想活了啊你!”

  “谁不想活了,我就是闻闻。”于树道。

  “耗子药你闻鸡毛啊你闻,你知不知道,万一你吸鼻子里一粒半粒的,你这小命就没了。”那药贩子没好气地数落着于树。

  他卖这种小药。

  最怕的就是遇到虎逼。

  他的耗子药,万一要是人吃了,那可是能要人命的。

  “这么厉害吗?”于树有些不信。

  “我这药的毒性厉害着呢,5毛钱一包,你到底买不买?”这药贩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,这买药的人太虎,他都有点不想卖了。

  “买,你给我来四包。”于树道。

  “你家多少有耗子?一包就够了,往几个墙角撒一点就行。”药贩子道。

  “就要4包,我多下点药。”于树很坚持。

  那药贩子又拿出三包药,习惯性地叮嘱着于树:“你家里要是有狗的话,你得注意点别让狗吃了,这玩意狗吃了肯定死。”

  “放心吧,我家没狗。”

  接过药包,于树转身就要往自家院子里走:“你等下,我回去给你拿钱去。”

  不到一分钟。

  于树去而复返。

  “师傅,家里没零钱了,我这有瓶白酒,外加两瓶桃罐头,咋也超过两块钱了,就给你顶耗子药钱吧。”

  “你这...”

  那药贩子卖了这么多年的小药,也遇到过一些用东西换药的。

  接过于树递过来的白酒和桃罐头,仔细看了下包装,见是全新没开封过的,这才安心收下。

  “行吧。”

  于树回到家中,看着这四包‘三步倒’心里也有些犯嘀咕。

  他是担心这药不好使。

  “找条狗,试一试。”

  打定了主意,于树瞄上了住在他们家百多米开外的一户养狗的人家。

  那人家养了一条大黑狗,平时凶得很。

  于树掰了一小段红肠,往里面塞了小半包‘三步倒’。

  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家门。

  滋滋滋...

  “大黑,过来,给你好吃的。”来到那户邻居家,于树隔着木头栅栏,用红肠逗弄着院子里的大黑狗。

  那大黑狗闻到红肠香味,直接跑了过来。

  于树将塞了药的红肠,塞进栅栏里,被大黑狗一口就给吞进嘴里。

  于树并没有走,而是一直观察着。

 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,大黑狗开始呜呜哀鸣,走路直打晃,嘴里也开始往外流血。

  没两分钟,这条大黑狗就躺在地上,有出气,没进气了。

  “我艹,这么厉害。”见到这一幕,于树顿时有些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