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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桑晚双手抱着膝盖,蜷在墙角,嗓音已经喊到嘶哑,也没人来给她开门。

  阁楼没有窗户,只有腐朽木头的霉味钻进鼻腔。

  木头从缝隙透出几缕月光,她知道现在天黑了。

  十几年前,桑晚曾经也被这样关过一次,是在她7岁暑假来找妈妈小住的时候。

  那年她刚失去父亲一年,特别依赖母亲,急于向温月如索取亲人的爱。

  可温月如那会儿刚嫁进来,还没坐稳蒋太太的位置,根本无心关心她。

  而她,当时只是作为蒋依依的玩伴而已。

  而那年五岁的蒋依依,就偷偷地把她骗进了这小阁楼里,说要她帮忙拿一个玩具。

  桑晚根本没想过会被五岁的小妹妹关在阁楼一天一夜。

  她嗓子都哭哑了,那天闺蜜的小叔,将她从这个阁楼带了出来。

  桑晚永远记得那天的季泽修,也没想到暗恋多年的人会成为自己的男朋友。

  可惜,不过终究是一场梦而已。

  桑晚那次就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,一到狭窄阴暗地方,就会呼吸急促,透不过气。

  她掐着掌心,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。

  “桑晚,你不是七岁的你了,你要冷静。只是房间黑了,一点都不可怕。”

  她喃喃自语,自己给自己打着气。

  蒋依依约会完回家,季泽修将她亲自送到家门口。

  “泽修哥,今天餐厅很好吃,谢谢你。”

  季泽修揉了揉女人的头发,“进去吧。”

  蒋依依不舍,但心里甜滋滋的,只是回到家时,发现爸爸妈妈似乎都有些不开心。

  “妈,你们怎么这种表情。”

  温月如不自然地笑了笑,“没事,约会开心吗?”

  蒋依依沉浸在甜蜜里,“今天吃了很好吃的饭,我跟泽修哥还看了电影。”

  以前温月如一定会仔细问,看的什么电影,爱情片还是奇幻片,但今天她兴致缺缺。

  蒋依依心里有一点小小的不爽,但也没说什么,直接回了房。

  刚打开灯,弟弟蒋皓就冲她挤眉弄眼道,“姐,刚刚那个女人来了。”

  “谁?”蒋依依刚摘下手表。

  “就是桑晚啊。”

  蒋皓从来都不屑叫桑晚姐姐,他从来都没有这种穷酸亲戚,他心中的姐姐只有蒋依依一个人。

  毕竟他们都姓蒋。

  蒋依依眯着眼,询问:“她来做什么?”

  “谁知道呢。老爸还以为她凶我,我气不过上楼了。后来他们好像在下面吵起来了,我就跟在她身后,发现她去了阁楼...”

  蒋依依杏眸一亮,“你把她关阁楼了?”

  “嘿嘿。姐,你不是教我的嘛。以前我们没少这样捉弄佣人,桑晚不过就是我们家的一个佣人嘛。”

  蒋依依轻轻勾了勾唇,也算是解了气。

  上次那一巴掌的仇,她还记着呢。

  “嗯,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
  蒋皓一怔,“明天不把她放出来吗?”

  “她知道是你干的?”蒋依依反问。

  “应该不知道吧。”蒋皓回答。

  蒋依依灿烂一笑,“那我的好弟弟,你为什么要去管她呢。记住,你跟这件事情没关系。”

  至于她人能不能出来,就看她的命了。

  蒋皓毕竟才20岁,有些后怕,“如果被妈妈知道,会不会惹事?”

  “只要你不说,没人知道。好了,我要卸妆了,今天我就当没听过这件事。”

  要说狠,谁也没有看似是小白花的蒋依依狠。

  -

  沈斫年处理完工作揉了揉眉心,“今晚还有机票吗?”

  助理一愣,“沈总,您要改到今晚回去吗?”

  “11点半还有一班,但会不会太晚了。”

  等下飞机都已经凌晨了。

  沈斫年看着发出去没有回应的消息,心中总有一个直觉告诉他要快点回去。

  “改签吧。11点半就11点半。”

  助理连声应道:“好的,沈总。”

  沈斫年穿上外套,拿过手机就朝停车场走。

  也不知道没有他在的家里,桑晚还睡得香不香。

  一想到此,他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。

  可等他半夜三点半回到家时,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紧锁眉头。

  桑晚的房间门是开着的,并没有回来睡过的痕迹。

  沈斫年凝着手机屏幕,他给她发的那条消息,是晚上9点半。

  她人去哪儿了?

  因为太晚,沈斫年没有吵醒林姨。

  等林姨起床开门进来准备做早餐的时候,发现沙发上的先生。

  “先生,您不是在出差吗?”

  沈斫年嗓音有一些哑,“太太呢?昨晚没回来吃饭吗?”

  林姨一顿,“昨天下午太太说不用准备她的晚餐,她不回来吃。”

  “呃,太太不在家吗?”

  “整晚都没回?”

  林姨看着沈斫年越来越黑的脸上,安静地闭上了嘴。

  沈斫年直接抓过车钥匙,驱车去了桑晚自己的公寓。

  他以为,桑晚觉得自己出差,所以就回她那小公寓住了。

  可当他站在门外,无论怎么给桑晚打电话,怎么按门铃都没人接。

  沈斫年跑去保安室调监控,才发现,桑晚昨天根本就没回来。

  到这会儿,他有些急了。

  而刚刚还能打通的电话,现在已经是关机状态了。

  沈斫年直接给卫洵打电话,卫洵迷迷糊糊的。

  “不是,沈斫年,我说现在早晨7点,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?”

  “你表哥呢,把他电话给我,我有个事找他帮忙。”

  卫洵表哥,谢聿安最年轻的厅长,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。

  “好,我马上发给你。”

  十五分钟后,沈斫年查到了桑晚的车最后进入的地点,正是蒋家大门。

  以他的了解,桑晚是绝对不会留宿在她这继父家的。

  -

  桑晚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,感觉喉咙被人用双手攥紧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  而那阁楼的木屋缝隙里,透出了一点微弱的光亮。

  她猜测,现在已经过了一夜的时间。

  她挪到门边,一下下地敲着门,没多少力气,但总不能坐以待毙等死的好。

  万一真有蒋家的阿姨听到了声音,给她开了门呢。

  桑晚不知道自己敲了多少下,全身发软没有力气,直到门外传来略微熟悉的男低音。

  “桑晚,晚晚,你在里面吗?”

  桑晚掀开单薄的眼皮,用脚踹了踹门,给出回应。

  “晚晚,你再对吧。在的话,你敲两下!”

  她虚弱地照做。

  男人再次开口,“好,你人往后退一点,我要踹门进来了。小心,我怕伤了你。”

  桑晚,蛄蛹着往后退,嗓音发出沙沙的声音,“好了。”

  嘭的一下,老旧的木门被用力踹开,昏暗的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光亮。

  沈斫年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女人,嘴唇微微发白,他立刻上前将她抱进怀里,“好了,不怕了。”

  “我在,我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