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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虞念点点头,越野车驶离七区基地,很快就进入了荒废的外城。

  窗外的景象越来越破败,随处可见被遗弃的城市残骸。

  偶尔能看到几栋矮楼里有人类活动的痕迹。

  “这是?”

  见她指着窗外,陆洺瞥了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复杂:

  “那些是不愿意进入灯塔的幸存者。”

  “可,进了灯塔不是会更安全吗?”

  虞念不解地看向陆洺。

  陆洺沉默下来,他想说些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  最终只是重重地踩了一脚油门。

  灯塔对普通人来说搞不好只是从一个地狱进了另一个地狱而已。

  虞念这种生来就在金字塔顶上的人,怎么会懂。

  旁边的程枭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肩上的羊瞳也安静地伏着,像是睡着了一般。

  傍晚时分,越野车终于抵达了灯塔的边防线。

  一座高耸的铁塔矗立在荒原上,塔顶的探照灯来回扫射,照亮了周围的区域。

  铁塔周围驻扎着不少哨兵,看到陆洺的车,立刻有人迎了上来,神色恭敬:

  “陆少将,程政员,你们来了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陆洺点点头,推开车门下车:“小队长带人去扎营,今晚轮流值守,密切关注陨石坑方向的动静。”

  “是!”

  士兵们行礼后,立刻行动起来。

  程枭也下了车,走到铁塔下与驻扎的负责人交谈。

  几人声音很低,听不清具体内容。

  虞念站在车边,望着远处漆黑的荒原,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
  探照灯的光线所及之处,能看到地面上深褐色的痕迹,那是污染体留下的腐蚀印记。

  风里带着淡淡的腥气,混杂着尘土的味道,让人有些不适。

  “别傻站在这儿吹风。”

  陆洺走到她身边,脱下自己的外套递过来。

  “不知道的还以为虐待你了。”

  虞念看着他手里的外套,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过来。

  外套上带着陆洺身上的气息,混合着硝烟和阳光的味道,意外地让人安心。

  她穿上外套,宽大的尺寸让她显得有些娇小。

  陆洺看着她的样子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随即又板起脸,转身朝着扎营的方向走去。

  哨兵这种生物就是这样,像小狗标记地盘一般。

  看见对方一点点沾染上自己的气味,才会觉得安全。

  “我让第三小队那边给你留了个帐篷,这边条件不好,你自己克服一下。”

  虞念跟在陆洺身后往营地深处走,脚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,混着远处哨兵们搭建营地的吆喝声,让荒凉的暮色里添了些烟火气。

  天边的晚霞褪成了深紫,探照灯的冷光扫过地面,陆洺的步伐放慢了些,像是在迁就她。

  “就这个。”

  他也不回地扬了扬下巴,语气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。

  虞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空地上摆着个西瓜大小的银灰色铁球。

  两位士兵各自拽着铁球两侧的拉环发力。

  随着“咔哒”一声,铁球从中间展开,像是被吹胀的气囊般迅速**,眨眼间就撑成了半人高的半圆铁皮房。

  铁球表面涂着防腐蚀的哑光涂层,与周围灰褐色的荒原几乎融为一体。

  士兵们动作麻利地将铁皮房底部的固定钉砸进地面。

  “虞向导来了?”

  三队的小队长过来打了个招呼,他说话时眉眼张扬,两枚尖尖的虎牙在唇间若隐若现。

  人还没到,猫咪精神体就先一步扑进了虞念怀里。

  这人她有点印象。

  是先前在宿舍地底下遇到的狸花猫哨兵。

  “辛苦大家了。”

  虞念笑着摸了摸小猫头,狸花猫喵喵咪咪地在她怀里撒娇。

  小队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在陆洺的压迫下把精神体抱了回来。

  丧彪啊,你怎么背着我偷偷在外头做咪咪呢.........

  小队长咬着牙将精神体推回后颈。

  他身后还跟着个位小少年。

  十七八岁的样子,看起来比悯日还小上一些。

  身形单薄的像阵风就能吹倒,穿着身明显大了一圈的黑色作战服。

  袖口和裤脚都卷了几卷,露出细瘦的手腕和脚踝。

  浅黑色的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,长相蛮可爱的,只是一双眼睛又亮又利,落在虞念身上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。

  “这是陈洛,边防的向导。”

  小队长拍了拍少年的肩膀,后者却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,像是不习惯肢体接触。

  “你好。”陈洛抿着唇,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战术腰带。

  他听过虞念的传闻。

  仗着自己是高阶向导,行事张扬跋扈,肆意折辱同僚哨兵。

  这样的人,真的能帮上忙吗........

  一想到接下来要跟她并肩作战,陈洛就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
  “我还有事去塔台。”

  陆洺瞥了虞念一眼。

  “你跟陈洛对接一下,有问题随时找我,不要私下解决。”

  “我知道了。”

  虞念点点头,她笑眯眯地看向陈洛。

  “你好。”

 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男性向导。

  向导觉醒的条件本就苛刻。

  因为精神体的特殊性,很少有男性可以觉醒为向导。

  目前在档的两位都是灯塔的政员,一年到头露不了几次面。

  不过,虽然不知道其它向导如何。

  她遇到的这两位其实都不是刻板印象里柔软胆小的菟丝花.......

  她看着陈洛。

  不管是为了亲人朋友还是自己,身为向导冒着更大的风险站在这里。

  很帅啊.......

  不是吗?

  陈洛皱眉看着虞念,纠结了半天,最后吐出句。

  “我不喜欢你,但战场不是儿戏,你愿意来,我很感激。”

 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点未脱的青涩,却字字铿锵,眼神里满是不容置喙的认真。

  他从小长在守塔军营,见惯了生死,尽管很讨厌这个人,但他不会把私人情绪带到战场上。

  “不用客气。”

  虞念挑了挑眉,倒不意外他的态度。

  她侧身指了指身后刚搭好的铁皮房,语气平静:

  “进来说吧,外面风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