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舞台中央,盯着穿灰裙子的塔斯雅说:

  “请跟我跳舞。”

  塔斯雅愣了愣,随即夸张地捂着嘴笑。

  果然,她哥还是这个时候最讨人喜欢。

  “当然。”

  她弯腰牵住小塔落维的手,表情莫名有些怀念。

  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这么心平气和地待在一起过了。

  舞台上的钢琴曲温柔流淌,虞念拉了拉悯夜的衣角,附在他耳边低声道。

  “我去观众席看看。”

  “你要去找他吗?”

  悯夜抿了抿唇,指尖不自觉地敲着袖扣。

  “小心点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虞念猫着腰钻进观众席,一排排彩色的小椅子上坐满了小孩。

  他们大多笑容夸张,手里攥着没吃完的糖果。

  眼神空洞地盯着舞台,像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玩偶。

  空气中飘着甜腻的香气。

  虞念转了大半圈终于在中间一排找到了小小的悯日。

  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小外套,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。

  正低着头,嚼着手里抢来的糖果,腮帮子鼓鼓的。

  很可爱的长相。

  虞念轻手轻脚地在他身边坐下,刚挨着椅子。

  “你是向导吗?”

  小悯日看着她,小鼻子动了动,不开心地皱起了眉:

  “你身上怎么有哥哥的味道?”

  他的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点少年人的不耐烦。

  手里还攥着一瓶没喝完的可乐,瓶身被他捏得微微变形。

  虞念没拐弯抹角,直接说:“我是你哥哥长大后的契约向导。”

  “咔嚓——”

  可乐瓶被悯日猛地捏爆,褐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,打湿了红色的外套。

  他猛地转头看向虞念,眼底翻涌着委屈和愤怒,眼眶微微发红:

  “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喜欢哥哥......”

 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周围几个小孩麻木地看了过来,又很快转回去。

  悯日攥着湿漉漉的手,胸口剧烈起伏。

  明明哥哥才是刻板又无聊的那一个!

  可为什么爸爸妈妈喜欢他,身边的人也都围着他转........

  他越想越激动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忍着没掉下来:

  “凭什么!”

  虞念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心里软了一下:“我是很喜欢他。”

  悯日愣了一下,仰头看她,眼底的信念一寸寸崩塌

  “可我也同样很喜欢你。”

  虞念的声音很轻,却很认真。

  “我喜欢悯夜的沉稳,也喜欢你的鲜活,这并不冲突。”

  “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呢?”

  悯日皱着眉,一脸不解,像在思考一道无解的难题。

  他的话还没说完,舞台上的音乐突然变了。

  塔斯雅正弯腰,准备穿上水晶鞋,他却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她的手。

 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小孩都直勾勾地盯着舞台,连咀嚼糖果的动作都停了。

  小塔落维握着水晶鞋,转身走向舞台侧面。

  那里站着个小小的身影,是缩小版的塔斯雅,穿着粉色的小裙子,正好奇地扒着幕布看地扒着幕布看。

  他走到小塔斯雅面前,停下脚步,把水晶鞋递到她面前,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,却一字一句地说:

  “我不要娶灰姑娘,我要一直保护笨蛋塔斯汀。”

  “?!”

  虞念被惊的词儿都忘了。

  这是什么展开?

  骨科?

  这能播吗?

  她转头想走,却发现观众席已经炸了锅。

  “这个人这谁,路人吗?”

  “狂欢!狂欢!”

  “我喜欢这个结局!”

  “狂欢!狂欢!”

  小孩们吵作一团,原本空洞的眼神变得鲜活起来。

 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,渐渐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股无形的气流,朝着悯日的方向涌去。

  虞念看着那些小孩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,而后一点点钻进悯日的身体里。

  悯日愣在原地,脸上的愤怒和委屈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茫然。

  等最后一个小孩的身影消失,悯日才缓缓转过头,看着虞念,声音带着点不确定:

  “真的可以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吗?”

  虞念点点头随后将兜里的两颗糖摸出来,一颗给他一颗给旁边追过来的小悯夜。

  “嗯。”

  一个人的心从来都是掰成很多半的,家人,朋友,爱人......

  如果她有两个好友,总不能无缘无故的,一个是真心一个假意吧。

  悯日捏着手里的糖,糖纸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。

  他低头看了看糖,又看了看旁边的小悯夜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,却悄悄把糖放进了口袋里。

  戏剧落幕。

  整个游乐园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然后一点点开始瓦解、融化。

  “等等!”

  小虞念追过来,想再抱一抱她。

  可只来得及伸出一只扎满了针孔的胳膊,便消失在原地。

  好奇怪,她小时候,扎过这么多针吗?

  虽然长相没有区别,可明明这就是她,又不是原主。

  为什么........

  虞念的心脏跳得很快,眼前再次陷入黑暗。

  “虞念。”

  悯夜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枯白的手指微凉,触感真实。

  他们现在正处于B38陨石坑的底部,四周黑漆漆的,只有头顶透下来一点微弱的光。

  空气里没有了甜腻的香气,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岩石的腥味。

  “抱歉了向导小姐~”

  塔斯雅眯了眯眼,匕首已然抵在咽喉处。

  “砰!”

  没等虞念反应过来,塔落维已经抬起了枪,枪口对准塔斯雅的眉心,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。

  鲜血溅在冰冷的岩石上,塔斯雅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
  虞念被吓了一跳,鲜血溅到了她的脸颊上,显得场景有些可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