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仰着头,看着祭天台上那个被金色洪流笼罩的身影。

  金光太盛,可没人舍得移开视线。

  禁军举着刀,忘了砍。

  供奉结着印,忘了放。

  连那些从半空摔下来、躺在地上呻吟的修士,都忘了喊疼。

  三位老祖僵在半空中,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法用语言形容了。

  叶芙也愣住了。

  作为大乘期修士,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。

  国运显化,万民愿力,这些东西从来只认皇族、只认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。

  可现在……

  这些金光正欢快地绕着自家儿子转圈。

  辰儿?

 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辰儿刚出生那会儿。

 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肉团,安安静静躺在襁褓里,不哭不闹,只是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
  她当时还跟夫君开玩笑,说这孩子太安静了,将来怕是性子软。

  夫君司凯只是笑,说安静点好,省心。

  现在想想……

  这哪儿是性子软?

  这分明是……

  叶芙看着祭天台上那个身影,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来。

  好小子。

  真给你娘长脸。

  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  远处

  那些被掀飞的,还清醒着的禁军、将领、官员,所有人都在发呆。

  一个年轻将领手里的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  他没去捡。

  只是呆呆地看着祭天台,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挤出几个字:

  “天…天命……”

  “天命加身……”

  旁边一位老将听见这话,身体猛地一震。

  他想起那些最古老的记载。

  传说太祖皇帝当年立国时,也曾引动国运显化,万民愿力自行来朝。

  史官将那幕记录为,“天命所归”。

  可那毕竟是万年前的传说。

  是史书上写,戏文里唱。

  可那都是形容皇帝的。

  那只是形容,一种说法,一种象征。

  没人亲眼见过。

  现在……

  老将看着祭天台上那道身影

  这已经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了。

  这是……

  老天爷在选人。

  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  祭天台上。

  司辰站在金色洪流中央,感受着那些涌入体内的力量。

  这所谓的国运,确实有些门道。

  温热,厚重,像千万人的呼吸汇聚在一起,有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
  但也就这样了。

  位格上,还略逊于他体内那缕“打工雷”。

  那缕“打工雷”此刻正在他丹田里转着圈,周身电光噼啪作响,似乎对这些突然涌进来的“外来户”很不满意。

  司辰能清晰地感应到那股意念....

  那意思大概是:“哪儿来的野路子?也敢往这儿凑?”

  它像是巡视领地的管家一般,在司辰体内耀武扬威地晃悠。

  所过之处,那些涌入的国运之力纷纷避让,居然真的有点“被训斥”的意思。

  司辰忍不住笑了。

  这家伙,还挺霸道。

  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  天上的三位老祖终于回过神了。

  “不可能!”

  叶沧老祖声音嘶哑,他死死盯着司辰,又看向头顶那方还在颤抖的镇国玺虚影:

  “镇国玺乃太祖所铸,只认叶家血脉!只认皇位正统!你……”

  他的话卡住了。

  因为司辰抬起了头。

  那双眼睛映射着国运的金光。

  然后司辰伸出手,朝着天上那方巨大的镇国玺虚影,招了招手。

  嗡。

  镇国玺虚影猛地一震。

  三位老祖脸色剧变,同时结印,想重新掌控这件皇族至宝。

  可印法打到一半,就僵住了。

  因为那方巨大的玉玺虚影,真的朝着司辰所在的方向飞去。

  然后...

  缩小。

  十丈、五丈、一丈。

  最后缩成巴掌大小,通体玄青,上面盘龙纹路清晰可见,静静地悬浮在司辰面前。

  司辰伸手,接住。

  玉玺入手温润,分量不轻。

  护城光幕开始波动,然后缓缓从皇城边缘开始迅速消散。

  几个呼吸间,笼罩全城的金色光罩,没了。

  ......................

  西域、北疆、东域各宗的那些人,先是愣了几息,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。

  西域的僧人最先反应过来。

  “走!”

  暗金袈裟的老僧低喝一声,带着门下弟子化作道道金光就往城外冲。

  北疆的刀客们也不慢。

  “撤!快撤!”

  “这地方不能待了!”

  除了东域那几个跟司辰绑在一块儿的宗门......

  其他势力这会儿全都跟受惊的兔子似的,疯了似的往外冲。

  谁也不是**。

  护城大阵没了,可天上的大乘期还在呢!

  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。

 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没人知道。

  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...今天这事,必须马上传回宗门!

  今天这事儿....注定要震动整个修真界!

  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  “你……你到底做了什么?!”

  叶沧老祖终于爆发了。

  他看着司辰手里的镇国玺,那是大胤皇族的象征!

  是太祖留下的至宝!

  现在居然被一个外姓,就这么随随便便拿在手里把玩?

  “还来!”

  叶沧老祖怒吼一声,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扑向祭天台!

  他要抢回镇国玺!

  “找死!”

  叶芙脸色一寒,就要出手。

  那些司家护卫也是丝毫不惧,挡在司辰身前。

  可有人比他们更快。

  金色雷光一闪。

 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,司辰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
  他出现在叶沧老祖身后。

  然后,抬脚。

  对着叶沧老祖的后脑勺,一脚踹了下去。

  砰!!!

  声音闷得像巨石砸进泥潭。

  叶沧老祖整个人被踹得从半空中笔直坠落。

  轰隆!

  广场地面上又多了一个大坑。

  尘土飞扬。

  全场死寂。

  叶芙愣住了。

  司家那些护卫也愣住了。

  大胤的将士们也愣住了。

  连那些正在往外逃的西域北疆修士,回头看了一眼,也愣住了。

  一个元婴……踹飞了一个大乘期老祖?

  虽然那一脚显然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。

  叶沧老祖很快就从坑里爬了起来,除了头发有点乱、脸上多了点灰,连皮都没破。

  可这事儿本身,就足够惊世骇俗了!

  那可是大乘期啊!

  修真九境,炼气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婴、化神、炼虚、合体、大乘、渡劫。

  元婴和大乘之间,隔了整整四个大境界!

  按常理,大乘期修士光是散出一缕威压,就够元婴修士神魂俱灭了。

  一个年轻刀客揉了揉眼睛:“我是不是眼花了?”

  旁边同伴呆呆地说:“如果咱俩都眼花了,那应该是真的。”

  东域恶人天团也愣住了。

  谢长生揉了揉道瞳。

  周衍扇子忘了摇。

  黑山熊嘴张得能塞进一颗西瓜。

  赤风眼角直抽。

  只有宋迟抱着剑,冷哼一声:

  “区区大乘境,也敢在司兄面前放肆!?”

  周围几人齐刷刷转头看他。

 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!?

  谢长生张了张嘴,最后吐出一句:“宋兄……那是大乘期。”

  宋迟不屑道:“大乘又如何?在司兄面前,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。”

  他看向司辰,由衷赞道:“...司兄实乃我辈之楷模,令宋某心驰神往!”

  众人:“……”

  你....你最好不要学啊!会死人的?!

  洛清音倒是若有所思起来。

  她看着那个从坑里爬出来的老祖,忽然觉得……

  大乘期,好像也就那样?

  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  司辰站在那儿,看着坑里的叶沧老祖,倒是不以为意。

  不过他也觉得,元婴和大乘之间,确实差得有点多。

  刚才那一脚,虽然把对方踹下去了,可他也感觉到,力量在接触对方护体灵力的瞬间,被消解了不少。

  要是换成化神期……

  司辰想了想,心念一动。

  广场上,所有人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动,朝着祭天台涌去。

  叶芙脸色一变:“辰儿,你...”

  司辰抬头看向母亲:“娘,等我一下。”

  叶芙:“?”

  接着,她就感觉到司辰身上的气息开始暴涨。

  元婴大圆满……

  瓶颈像不存在一样,轻轻一碰就碎了。

  化神初期!

  气息还在涨。

  化神中期!

  化神后期!

  化神大圆满!

  整个过程,不到三息。

  没有天劫,没有异象,甚至没有太大的动静。

  司辰只是闭着眼,站在那里,身上的气息就从元婴一路冲到化神巅峰。

  然后他睁开眼。

  看向坑里刚刚爬起来的叶沧老祖。

  “现在...”

  “我们只差三个大境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