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档案室的空气凝滞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
  只有长明灯的灯芯偶尔爆出一朵微弱的火花,发出“毕剥”的声响。

  佐助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手里捧着那卷关于【志村团藏·根部资金流向】的卷轴。

  他的手在抖。

  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
  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,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记录。写轮眼的采集、柱间细胞的实验耗材、针对宇智波一族的监视预算……

  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割他的肉。

  “看懂了吗?”

  凌渊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
  他坐在轮椅上,手里拿着另一卷关于大蛇丸旧实验室的地图,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一种病态的透明。

  “这就是木叶。”

  凌渊将手中的地图卷好,塞进袖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
  “他们一边在学校里教你火之意志,告诉你村子是家,同伴是亲人。”

  “一边在地下室里,用你族人的眼睛做实验,用你父母缴纳的税金去培养杀害他们的凶手。”

  “佐助,告诉我。”

  凌渊转动轮椅,面向那个颤抖的少年。

  “你还要守护这个村子吗?”

  “不……”

  佐助猛地合上卷轴,指甲深深嵌入了纸张里。

  他抬起头,那双单勾玉写轮眼红得发黑,眼角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恨意而抽搐。

  “我要……毁了这里。”

  “我要把他们……全部杀光!”

  “很好。”

  凌渊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  仇恨是最好的燃料。

  只要火烧得够旺,这把刀就会越来越快。

  “不过,杀人得排队。”

  凌渊咳嗽了两声,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嘴。

  掌心传来温热的湿润感。

  身体快到极限了。

  那种随时会散架的感觉,就像是一个濒临破碎的瓷娃娃,全靠一口气吊着。

  “老板,你快死了。”

  再不斩靠在一排书架上,手里翻看着一本关于雾隐暗部水遁秘术的卷轴,头也不抬地说道。

  作为顶尖的杀手,他对死亡的气息最敏感。

  凌渊身上的死气,比这地下室里的霉味还要重。

  “死不了。”

  凌渊擦去嘴角的血迹,将那张手帕折好,重新放回口袋。

  “只要我不想死,阎王爷也得在门口等着。”

  他指了指袖口里的那张地图。

  “再不斩,给你个新任务。”

  “加钱。”再不斩合上卷轴,咧嘴一笑。

  “那是自然。”

  凌渊从轮椅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清单,扔了过去。

  “按照这个单子,去把东西备齐。”

  “另外,带上佐助。”

  “去这几个地方……”凌渊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红圈,“那是大蛇丸叛逃前留下的废弃据点。”

  再不斩接过清单,扫了一眼。

  上面写的不是金银财宝,而是一堆奇怪的化学试剂、手术器械,以及……活体样本的保存罐。

  “你要这些破烂干什么?”再不斩皱眉。

  “修补容器。”

  凌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。

  “这副身体太烂了,装不下我的眼睛。”

  “大蛇丸虽然是个**,但在人体改造这方面,他是忍界第一。”

  “既然木叶没法给我治病,那我就去抢那个‘贪吃蛇’留下的蜕皮。”

  凌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  直死魔眼虽然强,但那是消耗命的禁术。

  想要真正驾驭这双眼睛,甚至更进一步,他就需要更强的肉体。

  柱间细胞只是第一步。

  大蛇丸的咒印技术、软体改造技术,甚至是不尸转生的理论……

  都是他这个“恶魔”的购物清单。

  “有意思。”

  再不斩将清单收好,扛起那把沉重的斩马刀。

  “抢死人的东西,这活儿我熟。”

  “不过,这里怎么办?”

  再不斩指了指这间装满木叶黑料的档案室,以及上面那个刚刚被他们占领的警备队大楼。

  “我们要是都走了,团藏那老狗肯定会派人来偷家。”

  “放心。”

  凌渊转动轮椅,向着甬道出口滑去。

  “这里不需要人守。”

  “因为从今晚开始……”

  凌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,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
  “这里就是木叶最大的‘雷区’。”

  ……

  次日清晨。

  木叶的村民们惊讶地发现,那座封闭已久的警备队大楼,大门敞开。

  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。

  因为在大门口,立着一块巨大的木牌。

  木牌上没有写“禁止入内”,也没有写“后果自负”。

  上面只挂着一件东西。

  一件沾满了干涸血迹、破破烂烂的根部面具。

  而在面具下方,插着一把断裂的苦无。

  苦无钉着一张纸条,字迹狂草:

  【内有恶犬,擅入者——】

  【死。】

  很简单的一句话。

  但配合上前天晚上那四具挂在路灯上的尸体,这句话的分量比火影的命令还要重。

  几个路过的暗部忍者停在远处,面面相觑。

  “要汇报吗?”

  “汇报个屁!你想进去试试?”

  “团藏大人的命令是撤回监视……”

  “那就撤!离这儿远点!那两个小鬼是疯子,别惹一身骚。”

  暗部们默契地选择了绕道。

  这就是凌渊要的效果。

  恐惧,是最好的围墙。

  大楼顶层的族长办公室内。

  凌渊坐在落地窗前,俯瞰着下方那些如同蝼蚁般小心翼翼避开警备队的村民。

  阳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,却照不进他漆黑的眼底。

  “佐助。”

  凌渊开口。

  身后的阴影里,佐助正在擦拭那把剔骨刀。

  经过一夜的洗礼,他身上的稚气似乎在一夜之间褪尽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阴郁。

  “在。”

  “准备好了吗?”

  凌渊转过身,看着这个已经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弟弟。

  “我们要离开村子几天。”

  “去接收大蛇丸送给我们的……第一份礼物。”

  佐助收刀入鞘,站起身。

  那双眼睛里,没有丝毫犹豫。

  “只要能变强。”

  “就算是去地狱抢食,我也去。”

  凌渊笑了。

  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佐助的肩膀。

  “很好。”

  “那就出发吧。”

  “去告诉这个世界……”

  “宇智波的恶鬼,出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