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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宇智波族地的地下室,原本是供奉南贺神社石碑的圣地,如今却充满了福尔马林和机油的混合怪味。

  长明灯被惨白的无影灯取代。

  大蛇丸实验室里搬回来的那些精密仪器,被粗暴地堆砌在历代宇智波先祖的灵位旁。

  这种亵渎的画面,足以让任何一个守旧的宇智波族人从坟墓里气得跳出来。

  但佐助不在乎。

  他正光着膀子,将一箱箱贴着危险标签的试剂归类上架。

  他的动作很轻,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擦拭自己的佩刀。

  凌渊坐在一张刚组装好的金属椅上,手里拿着一份报表。

  “老板,这玩意儿怎么装?”

  再不斩扛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槽,一脸不爽地踢了踢脚边的管线,“老子是杀手,不是装修工。”

  “那是生命维持装置的核心。”

  凌渊头也没抬,指尖在报表上划过一道红线,“如果你不想哪天我也变成外面那种只会流口水的怪物,就把它轻拿轻放。”

  再不斩啧了一声,动作却明显放轻了许多。

  “这副身体……”

  凌渊放下报表,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。

  虽然站起来了,虽然拥有了捏碎岩石的力量,但他能清晰地听见体内那场永不停歇的战争。

  白鳞大蛇的细胞在咆哮,试图吞噬每一寸血肉;而他自身的意志则像是一把手术刀,时刻悬在基因链上,进行着残酷的镇压。

  这种平衡很脆弱。

  就像是在走钢丝,脚下就是万丈深渊。

  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  沉闷的敲门声从地面传来,穿透了厚重的隔音层。

  不是直接闯入,而是礼貌的敲门。

  这意味着来的人代表着“官方”,代表着那个还要脸面的火影。

  “来了。”

  凌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,眼底的冰蓝一闪而逝。

  “佐助,去开门。”

  “记住,别拔刀。”

  “我们要让客人体会到宇智波一族的……‘热情’。”

  ……

  族长宅邸的大门打开。

  站在门口的不是暗部,而是一个身穿白色医疗班**的中年男人,身后跟着两名背着急救箱的助手。

  “我是木叶医院的特别顾问,药师野乃宇的前同事。”

 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,眼神却在佐助身上停留了片刻,“奉火影大人之命,听说凌渊少爷‘回光返照’,特来……复诊。”

  复诊。

  说得好听。

  实际上就是来验货的。

  看看这个原本该死的废人,是不是真的用了什么禁术,或者……是不是真的快死了。

  “请进。”

  佐助侧过身,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,冷漠得像是一尊门神。

  一行人穿过死寂的庭院,来到客厅。

  凌渊已经坐在了沙发上。

  他没有穿那件黑色的风衣,而是换回了那件单薄的病号服。

  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的锁骨瘦骨嶙峋,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。

  除此之外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
  没有鳞片,没有咒印。

  只有一种即将燃尽的灰败感。

  “火影大人真是太客气了。”

  凌渊咳嗽了两声,用手帕捂住嘴,声音虚弱,“我这副残躯,还劳烦各位大驾光临。”

  “凌渊少爷言重了。”

  医疗顾问走到凌渊面前,打开药箱,拿出听诊器和查克拉试纸,“例行公事,还请配合。”

  他将手按在凌渊的脉搏上。

  查克拉探入。

  下一秒。

  顾问的脸色变了。

  那是怎样的一副躯体啊?

  经络千疮百孔,像是被无数虫蚁啃食过;细胞活性极度紊乱,有的地方死寂如灰,有的地方却狂暴得如同沸腾的岩浆。

  最可怕的是心脏。

  那里的跳动频率极快,且伴随着一种诡异的杂音,就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发动机,随时可能爆炸。

  “这……”

  顾问的手抖了一下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
  如果是普通人,这种身体状况早就该进太平间了。

  这哪里是治好了?

  这分明就是在燃烧生命!

  “大夫,怎么样?”

  凌渊看着顾问惊恐的表情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惨笑,“我是不是……没几天好活了?”

  “不……这个……”

  顾问收回手,咽了口唾沫,组织着措辞,“凌渊少爷的细胞活性……异常的高。但这似乎是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的。您的经络已经承受不住这种负荷了。”

  “神医说了。”

  凌渊靠在沙发上,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,“这叫‘向死而生’。”

  “用十年的命,换一年的自由。”

  “一年后,我会全身溃烂,骨头化成水,死得比路边的野狗还惨。”

  凌渊转过头,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顾问,“你说,这笔买卖……值吗?”

  顾问感觉自己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上了。

  他下意识地点头:“值……值……”

  “那就好。”

  凌渊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诊断书,拍在桌子上。

  “既然大夫也觉得值,那就麻烦签个字吧。”

  “证明我宇智波凌渊,确实是个……快死的人。”

  顾问拿起那张诊断书。

  上面赫然写着:【经络坏死,脏器衰竭,预估寿命:不足一年。】

  这是一个台阶。

  也是一份投名状。

  只要签了字,凌渊就是官方认证的“短命鬼”。

  对于一个只有一年好活的疯子,木叶高层会给予最大的宽容——因为没人会去防备一个死人。

  顾问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拿起了笔。

  他在诊断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盖上了医疗班的公章。

  “多谢。”

  凌渊收起诊断书,脸上的虚弱瞬间消散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逞的快意。

  “佐助,送客。”

  ……

  火影大楼。

  猿飞日斩看着手中的那份“病危通知书”,又听着医疗顾问颤颤巍巍的汇报。

  “你是说……他的身体内部已经烂透了?”

  “是,火影大人。”

  顾问擦着汗,“那种查克拉的暴动,根本不是医疗忍术能治愈的。他现在还能站着,完全是靠着某种虎狼之药在硬撑。一旦药效过了……必死无疑。”

  猿飞日斩沉默了许久。

  他吐出一口浓烟,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。

  “一年吗……”

  老人低声呢喃。

  如果是这样,那就解释得通了。

  为什么他会那么疯狂,为什么他敢去雇佣叛忍,为什么他敢在警备队大楼挂人头。

  因为他没时间了。

  一个知道自己死期的人,是无所顾忌的。

  “知道了。”

  猿飞日斩挥了挥手,示意顾问退下。

  待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时,他看向窗外宇智波族地的方向,眼神中少了几分忌惮,多了几分“尽在掌握”的从容。

  “既然只有一年……”

  “那就让他闹吧。”

  “一把注定要折断的刀,在折断之前,或许还能帮木叶……砍掉一些腐烂的枝叶。”

  ……

  宇智波族地。

  送走了医疗班的人,凌渊从沙发上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

  那种病恹恹的姿态瞬间消失。

  “演戏真累。”

  凌渊倒了一杯水,一饮而尽,“尤其是还要控制心跳去配合那个庸医的检查。”

  “老板,你就不怕他们看出来?”

  再不斩从二楼跳下来,手里拿着那把新打磨好的斩马刀,“刚才那个医生,手一直在抖。”

  “他抖是因为恐惧,不是因为怀疑。”

  凌渊走到窗前,看着夕阳下渐渐沉寂的木叶村。

  手里捏着那张盖了章的诊断书。

  “现在,我们有了‘合法行凶’的执照。”

  “接下来……”

  凌渊转过身,看向正在整理忍具的佐助。

  “佐助。”

  “在。”

  “明天就是忍者学校的入学仪式了。”

  凌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。

  “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是个快死的疯子,那我们就去学校里……”

  “……给那些还在玩过家家的小鬼们,上一堂真正的‘开学第一课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