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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高塔大厅内的空气,仿佛被灌入了水泥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
  角落里的“羊群”——那些提前到达的考生们,正缩在一起,用惊恐的眼神偷瞄着大厅中央。

  那里,凌渊三人组刚刚结束了他们的“午餐”。

  桌上散落着压缩饼干的包装袋,还有一个还在滴血的背包。

  “吱呀――”

  厚重的铁门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
  一股干燥、灼热,却又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沙尘气息,随着大门的敞开涌了进来。

  三个背着巨大葫芦或缠着绷带的身影,缓缓走入。

  砂隐村的三姐弟。

  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个有着浓重黑眼圈、额头上刻着“爱”字的红发少年。

  我爱罗。

  他没有看周围的人,那双布满血丝的青色眼睛里,只有一种对生命的极度漠视,仿佛周围站着的不是人,而是一堆会移动的尸块。

  “这里……血腥味很重。”

  我爱罗停下脚步,微微仰起头,鼻翼耸动。

  他那双死寂的眼睛,越过人群,径直锁定在了大厅中央。

  那里,坐着三个和他有着同样气息的人。

  “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宇智波?”勘九郎背着傀儡乌鸦,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凌渊,“看起来像个快死的肺痨鬼。”

  手鞠皱了皱眉,拉了一下勘九郎的袖子:“别惹事,我们的任务是……”

  “闭嘴。”我爱罗冷冷地打断了她。

  他迈开步子,并没有走向休息区,而是径直走向了凌渊所在的那张桌子。

  随着他的靠近,原本就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鹿丸等人,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。

  一边是木叶的疯子,一边是砂隐的怪物。

  这两股势力要是撞在一起……

  “喂。”

  我爱罗站在桌前,距离凌渊只有不到三米。

  他背后的葫芦口,细沙正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出,在空中盘旋。

  “你的血……闻起来很特别。”我爱罗歪着头,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,“那是……腐烂的味道。我想把它放出来看看。”

  “你想打架?”

  佐助猛地站起身,手按在剔骨刀的刀柄上,单勾玉写轮眼瞬间开启。

  “吼……”鸣人也蹲在椅子上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,湛蓝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我爱罗,那是野兽护食的本能。

 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。

  “坐下。”

  凌渊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  他依旧坐在椅子上,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水,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
  “佐助,鸣人。要有礼貌。”

  凌渊放下水杯,从怀里掏出手帕,轻轻擦了擦手指。

  “客人远道而来,如果是来讨饭的,我们或许还能施舍点饼干渣。但如果是来找死的……”

  凌渊缓缓抬起头。

  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,在这一瞬间,幽幽亮起了一抹冰蓝色的虹光。

  直死魔眼,开启。

  在我爱罗的视野里,那个原本看起来虚弱不堪的少年,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
  而凌渊眼中的世界,也变了。

  他看到了我爱罗。

  或者说,看到了被一层厚厚的、流动的沙子包裹着的我爱罗。

  那是绝对防御。

  是守鹤的力量。

  但在凌渊眼里,那层所谓的“绝对防御”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。

  尤其是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沙子,每一粒沙与查克拉的连接点,都清晰可见。

  “……我不介意帮你把那个葫芦,切成两半。”

  凌渊伸出苍白的手指,隔空对着我爱罗身后的葫芦,轻轻一划。

  没有任何查克拉波动。

  也没有风刃。

  但在这一瞬间,我爱罗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。

  那不是杀气,那是――死亡的宣告。

  “妈妈……他在看我……他在看里面……”

  我爱罗体内的守鹤突然尖叫起来,那种源自尾兽本能的恐惧,让它疯狂地想要缩回封印深处。

  “哗啦——”

  原本漂浮在空中、蓄势待发的沙子,像是突然失去了灵魂,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浮力,重重地摔落在地板上,变成了一堆普通的死沙。

  甚至连那个背在身后的巨大葫芦,表面也凭空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
  “什么?”

  勘九郎和手鞠瞪大了眼睛,满脸不可置信。

  我爱罗的沙子……失控了?

  仅仅是被那个少年指了一下?

  我爱罗僵在原地。

  他看着地上的沙子,又看了看凌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。

  那种被“看穿”一切,甚至连体内怪物都被威胁的感觉,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……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

  “如果不想死在这里……”

  凌渊收回手指,眼中的蓝光隐去,重新变回了那个病恹恹的模样。

  他捂着嘴,剧烈地咳嗽了两声,指缝间渗出一丝血迹。

  “……就带着你的沙子,滚到墙角去。”

  死寂。

  整个大厅里,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
  我爱罗的手在颤抖。

  他死死地盯着凌渊,眼中的杀意在疯狂挣扎,但最终,被那一指带来的死亡阴影压了下去。

  “……我们走。”

  我爱罗转过身,声音沙哑得像是**沙砾。

  砂隐三人组默默地走向了大厅的另一侧角落。

  一场即将爆发的血战,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。

  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并不是和平。

 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  “凌渊哥……”鸣人看着我爱罗的背影,抽了抽鼻子,“那个红头发的家伙……肚子里也有东西。味道很难闻。”

  “那是狸猫。”凌渊端起水杯,抿了一口,“一只喜欢玩沙子的疯狸猫。”

  “不过……”凌渊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,“既然演员都到齐了,那这场戏,也该正式开场了。”

  ……

  与此同时。

  死亡森林中央,那棵挂着水木“标本”的古树下。

  十几名暗部将现场团团围住。

  御手洗红豆蹲在树干旁,看着那个虽然被救下来、但已经彻底废掉的水木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
  “四肢肌腱全断,脊椎粉碎性骨折,声带受损……”

  红豆检查着水木的伤势,咬着牙,“这手法……简直就是为了让他活着受罪。这是谁干的?考生?”

  “是……是宇智波那组。”

  旁边一名负责监考的中忍颤颤巍巍地递过那张钉在水木胸口的纸条。

  【教学事故。】

  红豆看着那四个字,气极反笑:“好一个教学事故!把考官做成这样,还敢留字条挑衅?”

  “红豆。”

 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
 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,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树下。

  他穿着战斗服,手里拿着金刚如意棒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  “火影大人!”红豆和暗部们连忙行礼。

  猿飞日斩没有理会他们。

  他走到那滩血迹前,看着地上残留的战斗痕迹。

  地面塌陷,树木断裂。

  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……熟悉的、令人不安的查克拉气息。

  “这是九尾的力量……还有……”

  猿飞日斩伸出手,触碰了一下那棵被削断的树干。

  切口光滑如镜,就像是被某种规则直接抹去了一样。

  “……直死魔眼。”

  老人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  他想起了那天在办公室里,凌渊坐在轮椅上,笑着对他说“遵纪守法好市民”的样子。

  那个孩子,根本不是在请求保护。

  他是在展示獠牙。

  “日斩。”

  阴影中,团藏拄着拐杖走了出来。

  他的独眼死死盯着地上的血迹,眼底闪烁着贪婪与忌惮交织的光芒。

  “你看到了吗?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包容’。”

  团藏冷笑一声,“那是一头嗜血的狼。现在他还没成年,就已经敢对老师下手。等他真的长大了……这木叶,还有谁能制得住他?”

  “那你要如何?”猿飞日斩转过身,看着自己的老友,“现在去高塔,把他抓起来?理由呢?演练中误伤考官?”

  “理由?”团藏重重地顿了顿拐杖,“根部不需要理由。把他交给我,我会让他变成最完美的兵器……”

  “够了!”

  猿飞日斩打断了他。

  “只要他还在规则之内,我们就不能动他。”

  猿飞日斩看着高塔的方向,眼神复杂。

  “而且……你真的以为,现在的根部,还能轻易拿下他吗?”

  团藏沉默了。

  他想起了那颗送到根部基地的人头,以及那封威胁信。

  “那就让他继续闹吧。”团藏转身融入黑暗,声音阴冷,“中忍考试还有第三场。其他忍村的影都会来。如果他在那种场合失控……”

  “……那就是木叶清理门户的时候。”

  森林里恢复了死寂。

  只有那张写着“教学事故”的纸条,被风吹落,飘进了烂泥里。

  而在高塔之上。

  凌渊正站在窗前,看着下方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。

  “佐助,鸣人。”

  凌渊回过头,看着正在擦拭武器的两人。

  “吃饱了吗?”

  “休息够了吗?”

  “接下来的预选赛……”凌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……可是单人战。”

  “既然是单人战,那就意味着……”

  “……我们可以不用再顾忌什么‘团队合作’,尽情地……”

  “……释放那头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