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城营的将士和锦衣卫收到消息赶来,正要射杀楼顶的宋长礼,被萧靖凌开口制止。

  “人家说两句话而已,干嘛要人家的命?”

  萧靖凌声音平缓,领头的将领盯着萧靖凌看了半天,试图揣测他说的是不是反话。

  “好了,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。”

  秦风朝着巡城营和锦衣卫的人摆摆手。

  确定萧靖凌不是正话反说,他们这才松了口气,掉头离开。

  与此同时,楼顶的宋长礼也走了下来。

  他心中一阵打鼓,目光在萧靖凌身上扫过,看不出他的喜怒。

  宋长礼挺了挺腰背,整理下衣服,拍去袖子上刚才沾惹的灰尘,神色从容的来到萧靖凌身边。

  “草民宋长礼,拜见凌王殿下。”

  “起来吧。”萧靖凌摆摆手,顺势拉过旁边小摊的凳子,坐在屁股下边。

  “怎么不骂了?”

  “我这还竖着耳朵等着听呢?

  他们也等着的。”

  萧靖凌开玩笑的指了指身边的赵天霸和秦风。

  宋长礼低着头,暗暗咽了下口水。

  “草民…草民,敬佩殿下的所作所为。

  愿意拜殿下为义父。”

  话音落下,宋长礼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。

  萧靖凌稍微一愣,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宋长礼,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

  余光扫向旁边,赵天霸和秦风更是强忍着憋笑。

  眼里全都是看好戏的样子。

  小铃铛更是捂着嘴,转头看向憋出,脖子都憋的通红。

  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
  萧靖凌翘起二郎腿,身体前趴,歪头看清宋长礼的模样。

  这家伙,看着都快四十了。

  当自己叔叔年纪都大。

  现在口口声声要认自己当义父。

  宋长礼却没这样觉得。

  他只以为是萧靖凌没听清,扬起脖子,提高音量大声道:“宋长礼,敬佩凌王殿下,愿拜殿下为义父。”

  “此生此时,誓死追随殿下。”

  噗……

  小铃铛终于是憋不住,率先笑了出来。

  周围的百姓更是一头雾水。

  “不是,他刚才不是还在大骂凌王德行浅薄吗?

  怎么,一转眼就要拜义父啊?”

  “你懂什么,人家这叫识时务。

  抱紧殿下的大腿,以后吃喝不愁。

  更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。”

  “哦,我悟了。”

  年轻人点了点头,看向酒楼的楼顶。

  “难怪他爬到那么高去骂殿下。

  原来是故意引起殿下的注意。

  就是为了展现自己的不一样。”

  “如果这样的话,我也行。”

  年轻男子眼底闪过亮光。

  “明日,不,就等晚上。

  我要去皇宫门前,大骂皇上。”

  “到时候,顺势拜皇上为义父。

  以后即便当不了太子,也能给我封个将军什么的。”

  “兄弟,一起去如何?”

  青年男子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以后的荣华富贵。

  仗义的还不忘拉上自己的兄弟。

  旁边兄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:“你认真的?”

  青年点头:“比针还真。”

  “那当时候看你脑袋的时候,千万别说认识我。

  我怕受到牵连。”

  旁边兄弟连忙移动几步,离昔日的好兄弟远一点。

  人群中间,萧靖凌瞪大眼睛,打量着宋长礼,看的宋长礼浑身不自在。

  萧靖凌的目光似乎要看穿他的每一个毛孔。

  “大叔,你多大年纪了?

  拜我当义父?

  要点脸,不要?”

  “回殿下,草民才三十六。

  正是壮年。”

  宋长礼一本正经的开口。

  “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。

  殿下也不用担心,自己年纪小。

  草民觉得,年龄不是问题。”

  萧靖凌嘴角猛地抽动,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。

  “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。”

  合着成了他不嫌弃我年龄小了。

  “我没那么大的福气,能有你这般的好大儿。

  咱们有缘无分啊。”

  萧靖凌缓缓站起身,指了指远处的楼顶。

  “你愿意骂,接着上去骂。”

  “如果没词了,回头我让人给你写上一些,让你骂过个痛快。”

  萧靖凌迈步要走,突然又停下脚步。

  “肚子饿不饿,中午让人给你送吃的啊?”

  扔下一句,萧靖凌大步离开。

  秦风和赵天霸同步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宋长礼,对视一眼,笑着跟上萧靖凌的脚步。

  “殿下,对不住,我们也不想笑。

  实在是憋不住了。”

  面对萧靖凌投来的目光,秦风笑着解释。

  跟在最后的小铃铛也是咯咯的捂着肚子,笑个不停。

  “这么大年纪的儿子,倒是省粮食了。”

  小铃铛一语落下,秦风和赵天霸笑的更大声。

  宋长礼看着萧靖凌走远,周围的百姓也对他指指点点,低声议论。

  “还以为是个有骨气的。

  没想到是想拜殿下为义父?”

  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……”

  宋长礼却是像是没听到一样,眼神依旧坚定,并未有羞耻的感觉。

  “先生真是大才啊。”

  一道声音在宋长礼背后传来,高泽单手背在身后,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  “能屈能伸,方为大丈夫所为。

  先生此举,下官也是佩服啊。”

  宋长礼从地上爬起来,注意到高泽的打扮非同寻常,恭敬的一礼。

  “敢问大人是?”

  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
  先生若是不嫌弃,去我府上一叙,如何?”

  “多谢大人。”

  宋长礼跟上高泽的脚步,快速消失在长街上。

  有人当街认萧靖凌为义父的消息在长阳城不胫而走。

  章威远听到消息,昂天大笑。

  他手里的鱼食全都撒给锦鲤,胡子都给翘了起来。

  “有趣,真是有趣啊。

  这长阳城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
  消息传进萧佑平的耳中。

  刚喝下汤药的萧佑平,差点将汤药吐出来。

  他哭笑不得的对上萧婧文的眸子。

  “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

  “一个近四十的人要拜凌儿为义父?”

  “真是可笑。

  不过,也是个聪明人。”

  萧佑平背靠在龙榻上,嘴角微微上扬。

  “陛下,好消息。”

  李鱼快步从殿外走来,满面笑意。

  “御医刚传来消息,太子殿下的嗓子可以正常说话了。”

  萧佑平坐直一些,命令眸子瞪大。

  “这确实算得上是好消息啊。”

  “赏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