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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砰……

  一声枪响打破安静的夜晚。

  不少人家听到声音,陡然从梦中惊醒,点燃房间的烛火。

  刚骑上战马的萧靖凌循声望去,眉头轻皱。

  “怎么还动用火枪了?”

  前来报信的锦衣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  他来的时候还什么都没发生。

  “快,去看看什么情况?”

  萧靖凌一声令下,轻夹马腹带着亲卫直奔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  不管是锦衣卫还是他的府兵,平常多是用弓箭的。

  非必要时刻,他们是不会动用火枪。

  眼下火枪响了,定然是发生了失控的事端。

  萧靖凌一路飞驰,终于在一处拐角看到大批锦衣卫的身影。

  “追,你们去那边看看吧!”

  嘈杂的脚步声,嘶吼声不绝于耳。

  萧靖凌勒马停下,立马有人跑上前来。

  “怎么回事?”

  “回殿下,我们眼看着就要抓到对方了。

  他手里有火枪。”

  萧靖凌闻言,眉头皱的更紧,目光四处扫过。

  “林豫呢?”

  “侯爷他……”

  锦衣卫脸色难看,支支吾吾。

  “侯爷被火枪打中了。

  在旁边巷子里。”

  萧靖凌闻言,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,快步冲进巷子。

  刚靠近,就有浓重的血腥味传来。

  一众府兵和锦衣围成个圈,满脸的焦急。

  “起开。”

  萧靖凌推开眼前之人。

  其他人见到是萧靖凌,连忙侧身恭敬让开道路。

  看到浑身染血的林豫,萧靖凌蹲下身子,伸手在他身上一阵摸索。

  “打到哪了?”

  不等林豫回话,萧靖凌已经在大腿上摸到了血洞。

  萧靖凌双眼猩红,抬头看向周围锦衣卫和府兵。

  “愣着干什么?

  找郎中了吗?”

  “回殿下,已经去找了。”

  刺啦……

  萧靖凌直接撕开自己锦袍的下摆,用力扎住林豫的大腿,尽量控制住出血。

  “你们,继续去给我找人。

  找不到人,你们就都别回来了。”

  萧靖凌手上带着林豫的血,指着面前众人喝骂。

  “都是干什么吃的?

  这么多人,让他伤到侯爷。”

  一边说着萧靖凌扶起林豫,弓腰对着他。

  “来,我背你,先回凌王府。

  一般郎中处理不了。”

  “殿下,使不得啊。

  怎么能让你背末将。”

  林豫脸色发白,声音短促,看着萧靖凌的后背,不敢上前。

  “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?”

  萧靖凌怒喝:“让你上来就上来。

  再等会,你血流干了,老子还得给你买棺材。”

  林豫见萧靖凌发怒,知道萧靖凌认定的事,他没办法劝,便只能遵从。

  萧靖凌感受到背部传来的压力,他没有丝毫犹豫,背起林豫就朝凌王府狂奔。

  “殿下,那人肯定是宁同,别让他跑了。”

  林豫在萧靖凌的背上,有气无力的提醒。

  萧靖凌脚下步伐不减,微微喘着粗气。

  毕竟刚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激情大战。

  现在又背着林豫这么个汉子。

  说不腿软,那是不可能的。

  “他再重要。

  也没我兄弟的命重要。”

  萧靖凌一边跑,轻声开口回应。

  “伤了我兄弟。

  他就算跑出长阳,我也把他给抓回来。”

  林豫听着萧靖凌的话,满脸感动。

  眼眶通红,眼泪差点流出来。

  他在沙场上几经生死,都没掉过一滴眼泪。

  现在因为萧靖凌的一句话,整个人都软了下来。

  宁同假死,乃是欺君之罪。

  如果抓到他,那就是掌握实证。

  到时候告到皇上面前,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跟着遭殃。

  尤其是当日在朝堂之上弹劾萧靖凌最活跃的那些朝臣。

  若是抓不到人,没有实证。

  萧靖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,肯定又要有官员站出来参奏萧靖凌的行为了。

  林豫看来,他的伤死不了。

  但宁同跑了怕是会有大麻烦。

  宁同和他。

  萧靖凌还是选择了他。

  “你能确定,用火枪打你的是宁同?”

  萧靖凌主动开口。

  他是怕林豫失血过多昏死过去,故意挑起话题,让他说话。

  林豫点头:“绝对是他。”

  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
  “不知道为什么,跟他一起出来的侍卫,在一处僻静处好像要杀了他。”

  “担心他被杀人灭口,我们就冲了上去我刚好跟他有过对视。”

  “有人要杀他灭口?”

  萧靖凌疑惑:“是跟他从梅府出来的人?”

  “是。”

  林豫声音微弱继续分析:“我猜,可能是梅不知担心他出来乱说,想要杀了他。”

  “或者本来就没打算让他活着。”

  闻言,萧靖凌脚步稍微放缓。

  “丫头,你立马带人去围了梅府。

  不许任何人进出。”

  “好嘞!”

  小铃铛拱手,骑上旁边的战马,疾驰而去。

  “梅不知这个尚书,怕是做不过一天喽。”

  萧靖凌嘀咕一句,脚下速度再次加快。

  回到王府,萧靖凌的锦袍上已经沾满血渍。

  “找杜鹃来。

  去准备热水,酒精和药草。”

  一通安排下去,萧靖凌准备亲自动手,给林豫治伤。

  以此同时。

  章府内灯火通明。

  章威远坐在书房的主位上,手里捧着一卷书册,目光严肃的盯着书上的文字。

  外边的枪声他早就听到了。

  至于发生了什么,自是没人比他更清楚。

  “老爷…”

  管家走进书房,声音低沉:“人已经带出来了。

  确实是宁同,宁大人。”

  “他真的还活着?”

  章威远没有抬头,语气里满是寒意。

  “没想到,他竟然给我来了这么一手。

  差点就坏了我的大事。”

  “告诉张贵,帮帮宁大人吧。”

  “明白。”

  管家躬身退走。

  宁同能从林豫和众锦衣卫手里逃走,正是章威远安排的人。

  逃离死亡威胁的宁同,还在庆幸。

  殊不知,他逃离虎穴,又进了狼窝。

  城西偏僻的宅子内,一身杂役打扮的宁同大口喘着粗气,目光扫过眼前的黑衣人。

  “几位兄弟,多谢相助。

  待我出了长阳,定有厚报。”

  身穿黑衣的男子背对着他,听到他的话没什么反应,只是警惕的看着四周的情况。

  宁同略显尴尬,再次开口:“还不知几位恩人,尊姓大名?”

  “闭嘴!”

  一声低喝传来,满是不耐烦。

  “再多话,老子拔了你的舌头。”

  宁同浑身一颤,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