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块迟迟没有砸落,反而有温热的水滴落在了脸颊。

  姜宛颤抖着把眼睛睁开一线,就看到裴子奚撑在自己上方,用后背替她挡住了刚才掉落的石块。

  他发间有血渐渐漫出来,刚才落在脸上的显然就是他的血。

  姜宛愣了一会儿,突然尖叫出声:“你个疯子!不把这里炸塌会死吗?”

  “想死你自己去就好了,干吗非要拖着我!”

  她一边哭一边骂,大概是同时做两件事比较耗费力气,等到头顶不再有石块落下时,她已经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。

  自从被萧禹带走后她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,连个盹都不敢打。

  如今又在生死中间反复横跳了几回,积攒的疲劳在确认安全后如潮水般袭来。

  “要是我死了……做鬼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
  姜宛含混地嘟囔出这句话时,已经快睡过去了。

  意识模糊时,她好像听到裴子奚说话了:“好,永远都别放过我。”

  “**……”姜宛本能地吐槽了一句,就彻底睡过去了。

  结果这个**还不肯放过她,居然在她梦里反复出现。

  一会儿衣冠楚楚,一会儿满身是血。

  最离谱的是姜宛居然还梦到自己狠狠捅了他一刀……

  不仅如此,他的声音也如跗骨之蛆一般在耳边回响。

  “我给过你机会了,你不走就是留下来等死。”

  “选择和我同死,看来你还是更喜欢我一点。”

  “不用怕,到了那天我会和你一起死。”

  姜宛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,这个噩梦的“死”字含量过高,以至于她睁开眼时都不确定自己是活还是死。

  不过呼吸时脖子传来的痛感让她确定,自己还活着。

  姜宛松了口气,正想坐起身来,却发现床边趴着个人。

  “裴……”

  姜宛惊恐地发现自己不仅喉咙疼得要死,还发不出声音了。

  她抬手去摸,结果脖子两侧都是刚碰到就疼得死去活来。

  她猛地坐起身来,这下子惊醒了裴子奚,但他睡眼朦胧的状态只闪现了一秒,眼神就恢复了平常的锐利。

  裴子奚抓住她的手腕:“你脖子受伤了,不要碰。”

  姜宛徒劳地想要说话,结果除了嗬嗬的出气声什么动静都没弄出来。

  不会是萧禹这个**下手太重,把她嗓子给掐坏了吧?难道她以后要一直做个哑巴?

  “一点小伤而已,过几天就会好。”裴子奚看出了她的惊恐,出言安慰。

  可惜他的安慰并没有收到效果,姜宛依旧紧张地直抽气。

  隔了半晌,略微平静下来后她才用口型问:“那个**死了没有?”

  裴子奚脸上竟难得地闪过了一丝懊恼:“跑了。”

  他已经派人去塌了一半的山谷里找过,并没有萧禹的尸体。

  “杀千刀的**,害我变成哑巴……”姜宛还在无声地咒骂。

  裴子奚读懂了她的唇语,嘴角忍不住弯了弯。

  见姜宛气鼓鼓地看过来,他解释了一下:“你的嗓子不是他掐坏的,是你骂我时喊的太用力,所以……”

  他没继续说下去,但姜宛已经懂了。

  所以,是她骂人骂得太投入把嗓子喊劈了?

  忽然有种社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?

  姜宛一语不发地躺回去,还默默拉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。

  骂人结果把自己骂成了哑巴,这也太离谱了!她不能接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