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子奚不答,只捏着她的下巴,确认她已经把药吞下去之后便把她抱上了马背。

  姜宛反手抓住他的衣袖:“我问你,井水怎么了?你刚刚给我吃的又是什么?”

  “离开镇子就告诉你。”

  裴子奚也跟着上了马,纵马往北疾驰。

  一直到出了镇子,姜宛都没有在街上看到任何人。

  换作之前她会以为镇上的人都被裴子奚骗去了什么祭典,但是想到刚才被打翻的水桶,一个冰冷的猜测逐渐浮上心头。

  她抓紧了裴子奚的衣襟:“现在可以告诉我了。”

  没有等到回答,她直接抓住了裴子奚握住缰绳的手:“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忘在镇上了,带我回去。”

  裴子奚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:“不行。”

  姜宛索性不再找借口,直接翻开他的衣襟去找刚才看见的药瓶,之前那颗苦得要死的药就是从里面倒出来的。

  她才刚握住药瓶,手就被裴子奚按住了。

  “没用的,药只有几颗,不够救下所有人。”

  姜宛的手控制不住地在发抖。

  裴子奚刚才的话,等于是承认了他在小镇的水源里下了毒。

  所以刚才看到她在井边时,他才会那么激动。

  她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了力气,竟硬是把药瓶抢了过来。

  然而裴子奚一句冰冷的话就让她彻底泄了气:“等你赶回去,他们都已经死透了。”

  略微停顿了一下,他又换了近乎于解释的语气:“我不能冒险让他们泄露你的行踪,而且他们的目的本来也不单纯,那画像……”

  他还没说完,怀中陡然一空,姜宛竟直接滑了下去!

  裴子奚本能地勒紧缰绳,然而那匹马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,被这么一勒非但没有停步,反而发了疯一样往前猛冲。

  他想也没想就松开缰绳和马镫,也跟着跳了马。

  虽然被耽误了这么一下,但他追上姜宛的时候,她也没能跑出多远。

  其实姜宛跳下**时候就崴了脚,又不顾死活地跑了这几步后,脚踝更是火烧火燎得疼。

  但奇怪的是,现在疼痛仿佛和她被分隔在了两个世界,她能感到疼痛存在,却奇迹般无法影响她的任何动作。

  直到裴子奚抓住她的肩膀,她才不得不停下来。

  “我给过你选择。”裴子奚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。

  “胡扯!你什么时候让我选过?”

  “我问过你要不要住下来不走了,你没答应。”

  姜宛愣了一下,才想起下午那段莫名其妙的对话。

  “你有病吧?你当时也没说我走了你就要杀人灭口!你如果说了……”

  在她卡壳的当口,裴子奚敏锐发问:“如果我说了,你就会和我一起留下来,在那个小镇上隐居一辈子吗?”

  月光照在裴子奚脸上,也照亮了他眼底那令人心悸的疯狂。

  姜宛抿了抿唇:“这是两回事。”

  “回答我,如果我用全镇人的性命当筹码,你会不会答应我?”裴子奚执拗地追问。

  姜宛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,心里却像是一直有催促的鼓点在敲,而且越来越急促。

  所以,她直接了当道地说了一句“你有病”,就挣开裴子奚的手往镇子的方向走去。

  这个疯子,不,简直是个**!

  为了掩盖行踪要拉全镇人陪葬……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裴子奚如此冷酷的一面。

  镇上的人是因为她而遭难,如果她就这么走了,后半辈子肯定都睡不着觉了!

  “我说过,那药不够救所有人。”

  裴子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  姜宛走得头也不回:“那就有多少救多少!如果他们都死了,我就给他们收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