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姜宛闭着眼睛靠在马车板壁上,明明熬了个大夜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
  其实,早在答应姬忱夜事成后再陪他划船时,她就做出了丢下他自己跑的决定。

  只不过过河拆桥做起来容易,但心虚那关却怎么也过不去。

  她烦躁地换了个姿势,结果就听到玉出仿佛自言自语道:“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,就这么把他丢下是不是……不太好?”

  姜宛更加烦躁地睁开眼睛:“那你们俩回去接他啊,事先声明,这次就算是你们都被抓了,我也不会回头救你们的。”

  玉出咬了咬唇:“我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觉得……”

  她话还没说完,马车却忽然往前一栽。

  姜宛猝不及防下被抛了起来,撞向已然翻开的车门。

  一切发生得太快,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害怕,就被人稳稳接住了。

  熟悉的温暖气息传来,她的心虚顿时扩大了十倍。

  “姬忱夜,你……”

  腰间突然一紧,她身不由己地被一股力量拖了起来,一阵天旋地转。

  失重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,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离得最近的东西。

  凉滑的衣料上镶嵌了更凉的宝石,握在手心时一片冰冷。

  据她所知,只有一个人喜欢穿这种花里胡哨的衣服,意识到这一点时,她立刻闭紧了眼睛。

 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……

  但那抹熟悉的声音却在提醒她,装鸵鸟一点用没有。

  “听说我是个恶霸权贵,还丧心病狂强抢良家公子,那位公子还是你表哥?”

  裴子奚的声音里一如既往地带点戏谑,仿佛猫捉老鼠一般游刃有余。

  事到如今,姜宛只好睁开眼睛:“可能……是有什么误会。”

  腰间又是一紧,她低头看到缠在腰间的银色锁链,头皮微麻:“能不能放开我再说话?”

  她从前见到这链刃的时候,裴子奚都在用它收割别人性命,被这么个杀人利器捆着,让她有种自己随时都会小命不保的感觉。

  “解释清楚,我就放开你。”

  “……我有什么好解释的?你要是敢拆穿我,我就告诉姬忱夜你给他下毒!”姜宛果断决定倒打一耙。

  要不是姬忱夜失忆了,她至于编瞎话吗?

  “我给他下毒?”裴子奚一把捏住了姜宛的后脖子:“我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?”

  姜宛一脸理所当然:“别装了,除了你还会有谁,难不成是他自己给自己下毒?”

  裴子奚暗暗咬牙,捏住人后脖子的手加了几分力气。

  “你倒是信任他,说不定就是他自己给自己下毒呢?”

  姜宛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:“他吃饱了撑的?”

  裴子奚心道吃饱了撑的倒不见得,卖惨却不是头一回了。

  但他最终还是没点明,毕竟说了也没人信。

  所以他只俯身在人耳边威胁:“让我配合你撒谎没问题,只要你把我也带上。”

  姜宛装傻: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
  “你们不是要去找一个名叫海市的小镇吗?带上我一起,我就什么都不说。”

  姜宛立刻回头去看昆冈,心道这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当叛徒了呢?

  耳边传来裴子奚的轻笑:“想挖出人心里的秘密,不一定非要严刑逼供,我刚才的提议,你觉得怎么样?”

  姜宛心道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,裴子奚人都追到这里了,难道她说一句不行,他还会乖乖离开不成?

  她无语地看看正在和姬忱夜对峙的昆冈和玉出,又看看眼前这人笑得眉眼弯弯的奸诈样子,最终只能咬牙道:“成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