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裴子奚没有要接的意思,姜宛有点忐忑。

  该不会是知道她在这份糖里放了超量的陈年老姜吧?

  “不要算了。”

  正要顺坡下驴把糖收回来,裴子奚却在这个时候拿走了。

  见他有要打开吃一颗的意思,姜宛赶紧按住他的手:“我好不容易包严实的,这里太潮湿,打开受潮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  她真佩服自己,扯谎的水平越来越高了。

  其实她是怕裴子奚被辣到发疯,当场打她一顿。

  做好那批姜糖时,她手欠自己尝了一块,当场就被辣麻了,之后一连两三天都觉得舌头不对劲。

  “……你要是想吃的话,这锅糖其实马上就……啊!”

  闻到淡淡的焦味时,她这才想起那锅被忽略了的糖,扑过去看时已经晚了。

  因为太久没搅拌,糖粘上锅底的部分都糊了,最后只抢救回了一点点。

  裴子奚看她手忙脚乱地收拾,还不忘念叨“完了完了”“死了死了”诸如此类的话,嘴角逐渐上扬。

  姜宛忙乱中瞥见他毫不掩饰的笑意,顿时火大:“都怪你,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,还好意思笑!”

  还笑得这么开心!分明就是在幸灾乐祸!

  裴子奚走过来看看她抢救出来的那一点点糖,语气戏谑:“给皇帝陛下的糖做坏了,怎么办?”

  姜宛忙着趁热给糖拉丝,连怼他的时间都没有。

  却听到裴子奚又道:“要不要从我这里分点……”

  “不要!”

  姜宛脱口而出后,才发觉自己声音有点大。

  她赶紧假笑:“给你了就是你的,自己的东西哪有让给别人的道理?”

  “说得对。”

  裴子奚的语气听上去怪怪的,不过姜宛根本没心思多想,只顾着忙手上的活,随便嗯了两声算作回应。

  听到他的声音远远传来,像是在对别人说话时,她也没在意。

  等她再次抬头时,却只看到了裴子奚离开的背影。

  他走之后,之前一直缩在角落装死的狱卒终于敢出声了。

  “姜小姐,首辅大人让奴才们送您回去。”

  这么快就刑满释放了?姜宛还有点不习惯。

  更让她不习惯的是,裴子奚今天竟然没作妖。

  往常每次碰面,他不是要杀人放火,就是要提出些奇怪的要求,但今天他跑来诏狱,除了提了一句萧禹之外,竟然什么都没做。

  姜宛甚至忍不住要想,该不会是那包姜糖的功劳吧?

  不过吃人家的嘴短这种事,放在裴子奚身上也太离谱了。

  姜宛一边感慨自己脑洞越来越大,一边跟着狱卒往外走去。

  今夜的月色格外明亮,照得地面如雪。

  走在前方不远处的那个人影,也被月光照得格外清晰。

  姜宛这才看到裴子奚发间还垂下了一条银链,在背后随着他的脚步一甩一甩的。

  她暗自腹诽:上战场还这么臭美,上辈子是个花蝴蝶精吧。

  一念及此,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。

  裴子奚……该不会是来道别的吧?还是说,要上战场有点害怕?

  姜宛脑子一热,就追了上去,拿了一块麦芽糖塞到他手里。

  “新出锅的,送你一块尝尝!”

  裴子奚皱眉:“这不是你要给阿启的吗?”

  姜宛忍不住笑了:“骗你的,给皇帝的糖我早就做好了,这些是做来自己吃的,不过托你的福,就剩这么一点了。”

  不等裴子奚答话,她就跑开了。

  跑了几步却又停下来,冲他挥了挥手:“一路顺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