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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贺忱拿筷子的手一拢,面上却如常的淡定。

  他侧目看向程唯怡。

  程唯怡眼底的欣喜和激动,几乎在一瞬间涌上来。

  但她想到什么,很快又压下去,紧抿起嘴唇。

  她也侧目看向贺忱,目光里带着淡淡的复杂。

  “你若想回,我送你。”贺忱薄唇轻启道。

  程唯怡,“那,如果不想回呢?”

  贺懿撇嘴晃脑袋,无声地学了程唯怡的话。

  明黎艳在桌子底下掐她一把,她‘嘶’了声,差点儿没跳起来。

  缓过来,她立马挪动椅子往贺老夫人那边靠。

  贺老夫人警示般地看一眼明黎艳。

  “想留下就直接说呗,装什么装。”

  有了贺老夫人撑腰,贺懿更肆无忌惮。

  为什么她跟程唯怡成不了朋友?

  她一女的,都受不了程唯怡整天拐弯抹角的说话。

  张嘴是用来说话的,不是用来出字谜的,要不大家都是哑巴用手比划得了呗?

  下人在厨房收拾,一阵阵杂音传出来,将她的话掩住。

  别说程唯怡,就连坐在她身边的明黎艳都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。

  贺老夫人倒是听见了,想笑又不合适,轻轻在贺懿脑袋上拍打了一下。

  贺懿吐吐舌头,继而看向贺忱。

  “不想回就留下。”贺忱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,“住我房间。”

  程唯怡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。

  身边的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沉香,白色的衬衫紧紧熨贴着的精壮胸膛,是她不知想了多少次想抱的!

  今晚,住他房间。

  贺懿看戏的笑容顿时没了。

  程唯怡嘴角压不住了,她点头,“这么晚了,就不劳烦贺忱哥再送我回去了,我,我就留下来吧。”

  “留下留下,等会儿我就让人把房间重新收拾一下。”

  明黎艳欣慰一笑。

  程唯怡跟贺忱的关系更近一步,真到结婚那天双喜临门。

  这段时间,贺家的乱子就算烟消云散,扬眉吐气了。

  “吃饭吧。”

  贺老夫人给贺懿加了一块排骨,示意贺懿快吃。

  吃饱了赶紧走,眼不见为净。

  贺懿埋头吃东西。

  饭桌上,只有明黎艳一直跟程唯怡聊天,商量婚礼的细节。

  “贺忱,你觉得怎么样?”

  两人说完,明黎艳问贺忱。

  贺忱,“你们定就好,我没意见。”

  他放下筷子,朝贺家二老颔首,“爷爷,奶奶,我吃饱了,你们慢用。”

  “去吧。”贺老爷子挥手,示意他离开。

  “楼上还没收拾出来,你上去干什么?结婚的事情,你总不能一点意见都不给。”

  明黎艳喊住他,“坐下,等会儿跟唯怡一起上去。”

  贺忱已经起来,他将椅子推回餐桌前,“我说了,你们定就好。”

  说完,他转身上楼。

  毕竟是婚礼,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。

  贺忱这个态度,程唯怡心里的失落是难掩的。

  “贺忱!”

  明黎艳重重将筷子放下,震得餐厅抖了几抖。

  “他是男人,不拘小节,差不多就行了,不就是个婚礼。”

  贺老爷子黑了脸,这话一半冲明黎艳,一半冲程唯怡。

  不就是个婚礼,贺家儿媳妇,还得全家总动员?

  明黎艳被气狠了,在长辈面前失态。

  她收敛了情绪,扯出一抹僵硬笑容来,“爸,我是担心万一婚礼细节他不喜欢,未免太遗憾了,毕竟他这一辈子,就结这一次婚。”

  “不一定。”贺老夫人小口小口品着汤。

  她这话落地,程唯怡的脸色煞白,又渐青。

  “妈,您说什么呢?”明黎艳的笑容挂不住了,“什么叫不一定!”

  贺老夫人慢悠悠抬起头来,“就他这臭脾气,万一以后唯怡不想跟他过了,离了不还得再找?”

  “怎么会?”明黎艳语气几乎笃定,“唯怡最喜欢他了,从小一起长大他什么德行的,她都知道,受不了的话怎么会在一起?”

  说完,她看向程唯怡,“是吧?”

  程唯怡下意识点头,“当然。”

  “我吃饱了。”贺懿冲贺家二老一笑,“爷爷奶奶,你们慢慢吃。”

  她刚起身,贺老夫人也放下了筷子,“我也好了,去泡壶茶,到客厅坐坐。”

  贺懿应声,调转方向朝茶台走去,泡了一壶绿茶,端到客厅跟贺老夫人坐下聊天。

  没一会儿,程唯怡吃饱饭上楼去了。

  明黎艳朝客厅走过来,“小懿,给你哥他们送个果盘上去。”

  “我不去。”贺懿想都不想就说,“让章妈去。”

  “你这孩子,怎么一点事都不懂。”

  明黎艳在她对面坐下,教育着,“她跟你哥马上就结婚了,你们必须好好处,不然让外人看了笑话,快去。”

  贺懿不情不愿地看向贺老夫人,试图求助。

  “去吧。”贺老夫人却没再护着她。

  毕竟,明黎艳说得有道理。

  贺懿哼了一声,起身去厨房端果盘上楼。

  此刻,贺忱的房间。

  下人是会办事的,特意挑了一套红色喜庆的床品,房间里透着喜气,像是要结婚了一样。

  贺忱在浴室洗澡。

  程唯怡坐在床尾的沙发上,看着那张双人床,不知在想什么,脸颊发红。

  她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。

  终于来了!

  “吃水果。”

  贺懿端着果盘进来,看到程唯怡双腮发粉,像是发了情,实在喜欢不起来。

  她承认,当初沈渺看贺忱的眼神也不清白,当时一定也是喜欢贺忱的。

  但沈渺从未表现出这么——猛虎扑食的饥渴。

  她放下水果就要走。

  贺懿这不怎么好的态度,将程唯怡的思绪拉回来。

  程唯怡拧着眉,语气带了几分不满,“你进我们房间,不知道敲门吗?”

  贺懿往外走的脚步一顿,好笑地回过头来。

  “房门开着呢,敲什么门啊?”

  “那也要敲门。”程唯怡站起来说,“你都这么大的人了,还需要我教你规矩吗?”

  贺懿:“……”

  给了点儿颜色,程唯怡就要开染坊。

  哪里是贺懿不肯跟程唯怡处好关系,实在是程唯怡这人最会得了便宜卖乖。

  “这是我哥的房间,我进我哥房间就没敲过门!”

  程唯怡,“现在这是我们的房间,以后你就得敲门。”

  “你有没有搞错啊?”贺懿撸起袖子双手叉腰,据理力争,“以前渺渺跟我哥在床上的时候,我都推门直接进来,你受得了就受,受不了就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