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妹子,姐知道你被吓到了,你放心,我家男人是个有良心的,他肯定会为你做主,刚才那么一问,只是公事公办,你可别放在心上……”

  孙氏显然是觉得,李寡妇这么安静,完全是被她家男人给吓得。

  毕竟是人命大事儿。

  李寡妇虽然是个寡妇,可还那么年轻,肯定是想好好生活的。

  不然为啥被那周家兄弟俩欺负了,却没有声张?

  还不是因为害怕传扬出去之后,她的名声坏了,在这乡下没有一个活路?

  所以,孙氏觉得,李寡妇被吓到了才是应该的。

  然后她这心里就不由得有些埋怨自家男人了。

  “姓田的不是个好玩意儿,男人都不是个好玩意儿,老娘都跟他说了,他还敢吓唬大妹子,他就是没拿老**话听进去!”

  孙氏在心底骂着田有福,和陆青禾一起将李寡妇扶到床边,就陪着李寡妇待在屋子里面,说起了自家的事儿,还说起了陆青禾做豆花生意的事儿。

  “嗯!”

  “啊!”

  “姐姐说的是!”

  陆青禾在感觉到李寡妇有些奇怪的时候,就不太想交浅言深了,所以她就只是配合着孙氏,不时附和一两句,表明自己在认真参与着哄人这件大事儿。

  实际上嘛,陆青禾一边撸着自家闺女的几缕黄毛,一边暗暗观察着李寡妇。

  这一观察还真让陆青禾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。

  这个女人……不简单呀!

  都死了人了,哪怕是她这个从灵魂上置身事外的当事人,都觉得有些瘆得慌!

  可是李寡妇呢?

  很淡定!

  这是陆青禾总结的形容词。

  她觉得只有这个形容词,可以描述现在的李寡妇。

  简直是太淡定了!

  就好像死的那个男人,跟她没有任何关系,不是在她家里死掉的一样!

  这不就有很大的不对劲了吗?

  ……

  但是陆青禾没说。

  因为她认真的想了想,不管这个李寡妇身上隐藏了什么秘密,至少目前为止,李寡妇跟她之间,算不上敌人。

  不是敌人,那是不是朋友,就不重要了。

  反正周大招已经死了,接下来的事情,陆青禾不觉得自己还会跟李寡妇有什么交集。

  她现在要考虑的,就是如何从老周家分出来,再带着几个孩子好好打拼下一番家业,等到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时候,就可以提前退休养老了。

  嗯!

  这才是自己应该考虑的大事情!

  陆青禾这么想着,就压下了心底对李寡妇的怀疑,认真的和孙氏聊了起来。

  ……

  “村长,村长!赵捕头来了!”

  “赵捕头还带来了几个捕快!都带着刀呢!”

  “废话,捕快当值不带刀带什么?闭上你的嘴,一边儿待着去,别在这儿给我丢人!”

  “村长,村长,平头他们回来了!”

  “周老叔他们呢?”

  “周老叔跟平头他们一起回来了,婶子人没找到!”

  “周老七呢?”

  “周老七也没找到……”

  “哎呀,坏事了!”

  大概卯时的时候,去县城报案的人终于把捕头找来了,去追郑氏的平头他们也把人给找回来了、

  但是只找到了周老头,周老七不见了,郑氏也没找到。

  这可把田有福给急得不行。

  “什么?那个老婆子也追上来了?我跟大吉根本就没有看到她啊!”

  不过周老头的一番话,却是让田有福愣在当场,随后就松了一大口气。

  “所以婶子是不是压根儿就没去追周老叔他们?”

  平头在一旁抖机灵,脸上充满了智慧。

  “就你会说话?一边去待着去!”田有福瞪了平头一眼,见周老头脸色有些不好看,正准备宽慰两句,便见到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,急忙话锋一转,作揖躬身道:

  “赵捕头!”

  这个一脸络腮胡子的男人,郑氏清原县唯一的捕头,赵方!

  人如其名,赵方虽然只是个捕头,可为人十分的方正规矩。

  所以村里人一去报案,他得知出了人命,便第一时间带着四个捕快赶来了。

  “田村长不必多礼!”

  此刻赵方冲着田有福摆了摆手,随即便看向面色惶然的周老头,沉声道:

  “周老爷子,事情我已经大致听报案的村民们说了,人犯周大吉是你的儿子吧?”

  “是……”

  正在心里琢磨着,老婆子没去追他跟儿子,反倒消失不见的周老头,听见赵方的声音,急忙回过神来,便想要多说几句。

  “那我再问周老爷子,周大吉用菜刀砍死了周大招,是你和你孙子,以及大山村村长等人有目共睹,是与不是?”

  然而赵方却是不给周老头说话的机会,只是摆了摆手,便抢在周老头的嘴巴面前再度发问了。

  “……是!”

  而面对着赵方的询问,周老头除了说是,没有第二个回答。

  “那我再问周老爷子……”

  不过这一次,赵方的面色却是冷厉了几分,盯着周老头的双眼说道:

  “我听大山村和望山村的村民们说,人犯周大吉是挟持了你这位亲生父亲,才得以逃脱,为此,大山村和望山村的村民们还打了一架。”

  “如此一来,周老爷子,就是最后一个见到人犯周大吉的人,所以,周大吉逃去了哪里?”

  唰!唰!唰!

  听见赵方的盘问,所有人都是将目光落在了周老头身上,一时间差点没把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老人家给吓得跌倒在地。

  可赵方的话还没有说完。

  “按照盛朝律令,杀人者,当斩!”

  “无论是豪门士族,还是乡间黔首,都知道这一条最基本的盛朝律令!”

  “按理来说,那周大吉既然是杀人犯,周老爷子应当大义灭亲才对,更何况,他杀死的人还是周老爷子的长子?”

  说到这里,赵方冲着身后的四个捕快挥了挥手,那四个捕快顿时便将周老头给围了起来。

  “可是我刚才听周老爷子的意思,似是还将杀人犯当做自己的儿子来对待,所以……”

  “周老爷子,你该不会是知法犯法,用自己的身家性命,胁迫大山村和望山村的近百村民,协助杀人犯潜逃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