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赛进行到第七日,问道广场上的气氛已经炽热得像要烧起来。

  三座擂台,三个境界,每一天都有选手被淘汰,每一天都有黑马杀出重围。

  那些第一天还意气风发的面孔,有的已经黯然离场;

  那些一开始不被看好的,却一步步走到了最后。

  今日的赛程表贴出来时,广场上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。

  筑基期擂台,今日的对战表上,有几个名字格外醒目。

  南宫辞(御兽宗) 苏臆月(天衍宗)

  楚云澜(玄天剑派) 周舟(烈火门)

  林枝意(玄天剑派) 谢蕊希(天音宗)

  每一场都看点十足。

  日头渐渐升高,阳光穿透薄雾,洒在擂台的阵法光幕上,折射出七彩的光晕。

  第一场,南宫辞对苏臆月。

  南宫辞走上擂台时,肩头蹲着一只火红色的小鸟。

  那鸟只有巴掌大,羽毛鲜艳如火,眼珠漆黑,灵动地转动着,打量着四周的一切。

  它看起来人畜无害,甚至有点可爱。

  如果忽略它周身隐隐流转的那层赤红色灵力的话。

  “那是……”

  台下有人认出来,“烈火雀?不对,烈火雀没这么小……难道是幼年的烈焰凤?”

  “御兽宗南宫家的嫡系,养的灵兽能差吗?”

  “这小东西看着没什么威胁啊……”

  “没什么威胁?你上去试试?”

  议论声中,苏臆月也登上了擂台。

 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天衍宗道袍,发髻高挽,眉目清冷,周身气息沉稳如水。

  她手里没有拿任何法器,只有袖中藏着几枚阵棋。

  那是天衍宗弟子的标配。

 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,互相拱手见礼。

  “苏仙子,请。”

  南宫辞微微颔首,语气客气,却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傲气。

  苏臆月淡淡点头:

  “南宫少主,请。”

  “开始!”

  苏臆月动了。

  她没有后退布阵,反而向前一步,袖中三枚阵棋脱手飞出,呈品字形射向南宫辞!

  这打法,和天衍宗弟子惯用的“先布阵再攻”截然不同!

  南宫辞眉头一挑,身形一闪,避开那三枚阵棋。

  但那三枚棋子在落空的瞬间,竟然自行转向,从后方包抄而来!

  “预判棋?!”

  有人惊呼。

  苏臆月没有理会那些声音,双手连挥,又是五枚阵棋飞出!

  前后夹击,左右包抄,上下封锁。

  眨眼间,南宫辞已经被八枚阵棋围在中央!

  “厉害!”钱多多在台下看得眼睛发亮,

  “苏臆月这招是八方困龙!天衍宗的不传之秘!她居然练成了!”

  林枝意眯着眼看着台上,没有说话。

  她注意到,南宫辞被围住之后,并没有慌乱,反而低头看了一眼肩头那只火红的小鸟。

  小鸟歪了歪脑袋,冲他“啾”了一声。

  南宫辞笑了。

  “去吧。”

  他轻声说。

  那只小鸟飞了起来。

  就那么飞了起来。

  没有任何威势,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就那么扑棱着小翅膀,从八枚阵棋的包围圈中飞了出去。

  它飞得太随意了,随意得像是去散步。

  飞到半空中,它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阵棋。

  然后,张开嘴。

  “啾——!”

  一声轻鸣。

  那声音不大,甚至有点可爱。

  但那八枚阵棋,在听到那声轻鸣的瞬间,齐齐一颤,然后碎了。

  不是崩碎,是融化。

  化作一滩滩铁水,滴落在擂台上。

  全场寂静。

  苏臆月的脸色,第一次变了。

  她看着那滩铁水,看着那只还在半空中扑棱翅膀的小鸟,喃喃道:

  “烈焰凤……真的是烈焰凤……”

  南宫辞笑了笑,伸手一招,那只小鸟又飞回来,落在他肩头,蹭了蹭他的脸颊。

  “苏仙子,还打吗?”

  苏臆月沉默了一息。

  然后,她从袖中又摸出一枚阵棋。

  不是攻,是守。

  她将阵棋往地上一按,一道淡青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全身。

  “打。”

  她说。

  “打到底。”

  南宫辞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容里带着欣赏:

  “好。”

  他抬手,指向苏臆月——

  那只小鸟再次飞起,这一次,不再是“啾”一声那么简单。

  它张开嘴,吐出一缕细细的火焰。

  那火焰细得像一根线,落在那淡青色的光罩上。

  光罩颤了颤,没有碎。

  苏臆月松了口气。

  但下一瞬那缕火焰变了。

  从细线,变成一张网。

  火焰之网,将整个光罩笼罩其中。

  光罩开始融化。

  苏臆月咬牙,拼命注入灵力,维持光罩。

  但那张火网,越收越紧,越收越热。

  她额头的汗珠刚冒出来,就被蒸发成雾气。

  光罩越来越薄,越来越薄。

  “够了。”

  南宫辞的声音响起。

  火网一收,那只小鸟飞回他肩头。

  苏臆月站在原地,大口大口喘气,脸色苍白,但眼神依旧清亮。

  她看着南宫辞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:

  “我输了。”

  她拱手,认真地说:

  “南宫少主,厉害。”

  南宫辞也拱手:

  “苏仙子,承让。”

  两人走下擂台时,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
  有人议论:“苏臆月输得不冤,那可是烈焰凤!上古异种!”

  “她也不弱了,能和烈焰凤对这么久……”

  “天衍宗这次虽败犹荣。”

  苏清雪站在人群中,看着南宫辞走下擂台,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。

  她迎上去,轻声说:

  “辞哥哥,打得真好。”

  南宫辞看了她一眼,微微点头,没有说话。

  他的目光,越过苏清雪,落在不远处。

  那里,林枝意正和钱多多凑在一起,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。

  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,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
  两人对视了一瞬。

  林枝意眨了眨眼,收回目光,继续和钱多多说话。

  南宫辞也收回目光,往御兽宗的休息区走去。

  苏清雪站在原处,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。

  但她很快调整好,转身跟了上去。

  第二场,楚云澜对周舟。

  周舟走上擂台时,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期待。

  他等这一场,等很久了。

  他早就想会会这个玄天剑派楚家的少主,看看这个在团战时表现得乱七八糟、全靠苏清雪拉着走的人,到底有几斤几两。

  楚云澜站在擂台另一边,脸色阴沉,眼神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。

  他最近太不顺了。

  决赛打了几天,他赢了四场,输了三场。

  赢的那四场,每一场都打得艰难无比,每一场都靠法器救命;

  输的那三场,更是输得灰头土脸,被对手压着打,毫无还手之力。

  更让他憋屈的是,每次他打完,同门那些眼神。

  怜悯的、轻视的、嘲讽的。

  就连那个新入门的洛叶桑,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“这人怎么还没被淘汰”的困惑。

  凭什么?!

  凭什么林枝意那个小丫头一路连胜?!

  凭什么李寒风那个冰块脸被那么多人夸?!

  凭什么钱多多那个小胖子靠钱都能赢?!

  而我...........

  “开始!”

  周舟动了。

  他双手一扬,两团火焰在掌心燃起,化作两条火龙,咆哮着扑向楚云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