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问道广场上再次聚满了人。

  今日是排位战的第二日。

  十个人,分为赢家组和输家组,胜者与胜者战,败者与败者战,直至最后的名次尘埃落定。

  五颜六色的身影从各处走出,像春日里忽然绽放的花,把整个广场点缀得鲜活起来。

  今日都换了新法衣。

  林枝意第一个出现在众人视野中。

  林枝意一袭玄色劲装,窄袖束腰,衣摆绣着银色的雷纹。

  黑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,眉眼愈发清冷,高马尾束起,整个人像一柄刚出鞘的短剑。

  柳轻舞穿着淡粉色的长裙,裙摆如烟如雾,走动时轻轻飘起。

  不是那种浓烈的粉,而是初春桃花的浅粉,轻盈柔美,衬得她像一朵云,又像一阵风。

  钱多多一身深蓝色劲装,那蓝色深沉如夜,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。

  他站在那儿,挺直了腰板,竟有了几分少年剑客的模样。

  腰间挂着那柄名为“过来”的黑色长剑。

  深蓝与玄黑站在一起,竟有几分莫名的和谐。

  李寒风穿了一袭红色劲装。

  红色。

  当他一出现时,全场静了一瞬。

  那个终日冷着脸、周身寒意缭绕的少年,此刻穿着一身火红的法衣,站在阳光下,和他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形成奇异的对比。

  有人小声嘀咕:“红色……他穿红色……”

  旁边的人接道:“还挺好看的。”

  兰濯池是一身浅黄色长袍。

  他依旧蒙着眼纱,但那一身浅黄让他整个人都温润了几分,少了几分疏离,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。

  南宫辞穿着青绿色的劲装,肩头蹲着那只火红的小鸟,青与红相映,格外醒目。

  云逸是一身孔雀蓝的长袍,那蓝色浓郁得像深湖,衬得他小脸上的爱哭相都淡了,竟显出几分沉稳。

  苏清雪穿着丁香紫色的长裙,裙摆绣着银色的水纹,走动时如水波荡漾。

  那紫色既不高调,也不寡淡,恰到好处地衬出她的温婉与柔美。

  霍斯是一身橙色劲装。

  周舟穿着芽绿色的短打。

  十个人,十种颜色,站在一起时,像一道落在地上的彩虹。

  台下,有人忍不住感叹:

  “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样子啊。”

  “好看!都好看!”

  “穿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谁赢!”

  抽签开始。

  林枝意把手伸进签筒,摸出一枚,看了一眼。

  两眼一黑。

  “林枝意,对战兰濯池。”

  她的小脸,僵了一瞬。

  她抬起头,看向不远处那个一身浅黄的少年。

  兰濯池站在不远处,听到自己的名字,微微侧了侧头。

  他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。

  那弧度,林枝意太熟悉了。

  是“小豆丁,你完了”的意思。

  兰濯池走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
  “小豆丁,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。”

  林枝意瞪他一眼,没说话。

  但她的心里,已经开始疯狂运转。

  傀儡.........

  那些恶心的、打不完的、怎么也靠近不了的傀儡。

  兰濯池带着那些傀儡,能有金丹中后期的实力。

  怎么打?

  第二签,南宫辞对战李寒风。

  南宫辞看了李寒风一眼,微微挑眉。

  李寒风面无表情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
  第三签,钱多多轮空。

  钱多多愣了一下,然后小胖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。

  既有庆幸,又有失落。

  庆幸的是不用打这一轮,失落的是……

  轮空意味着少一场表现的机会。

  第四签,云逸对战周舟。

  云逸眨了眨眼,看向周舟。

  周舟冲他挥了挥手,笑得没心没肺:

  “云逸!手下留情啊!”

  云逸认真地点了点头:

  “好。”

  周舟:“……你还真答应啊?”

  比南宫辞这小子仗义多了!

  能处!

  第五签,苏清雪对战霍斯。

  苏清雪微微颔首,看向霍斯。

  霍斯也点了点头,算是应战。

  第六签,柳轻舞轮空。

  柳轻舞轻轻松了口气。

  抽签结束。

  赢家组第一场:林枝意对兰濯池。

  输家组第一场:云逸对周舟。

  五小只围成一圈,给林枝意出主意。

  钱多多皱着眉头:

  “兰濯池的傀儡,我研究过。那些东西没有生命,不怕疼不怕累,打散了一个还有十个。关键是,他本人一直躲在后面,你根本摸不到他。”

  柳轻舞轻声说:

  “他的傀儡能模仿对手的招式,你出什么招,它们很快就能学会。所以不能用固定的打法。”

  云逸认真地想了想:

  “他的傀儡好像怕火?不对,不是怕火,是怕……持续的高温?那些木头会烧起来?”

  李寒风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

  “不是怕火。”

  众人看向他。

  李寒风慢慢地说:

  “是怕持续的攻击。他的傀儡再多,也是有限的。他操控傀儡需要灵力,只要你能让他消耗的速度超过他恢复的速度,他迟早会撑不住。”

  林枝意眼睛一亮:

  “所以,要一直打?不能停?”

  李寒风点头。

  “可是,”柳轻舞轻声说,

  “兰濯池不会让枝意一直打。他会用傀儡困住她,消耗她,等她累了,再出手。”

  林枝意沉默了。

  她想起兰濯池那些傀儡。

  持盾的、拿剑的、扛锤的、甚至还有捧茶杯的。

  那些东西,怎么打?

  云逸忽然说:“枝意,你能不能用雷,把整个擂台都覆盖了?”

  林枝意愣了一下:“覆盖?”

  云逸点头:

  “你的雷不是范围最大吗?如果他躲在后面,你就用雷把整个擂台都劈一遍。他的傀儡再快,也快不过雷吧?”

  林枝意眼睛又亮了。

  钱多多补充道:“对!而且你的雷克木头!那些傀儡是木头的吧?雷劈上去,能烧着!”

  柳轻舞微微摇头:“不一定。兰濯池的傀儡不是普通的木头,他肯定做了防护。”

  李寒风说:“那就一直劈。劈到防护破了为止。”

  林枝意点点头,又摇摇头:

  “可是,我的灵力……”

  云逸认真地掰着手指算:

  “你全力输出,能撑多久?一炷香?两柱香?”

  林枝意想了想:“全力的话,一炷香吧。”

  云逸点头:

  “那就够了。兰濯池的傀儡再多,操控起来也费灵力。你劈一炷香,他撑不住的。”

  林枝意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:

  “你们说得对。”

  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:

  “我就一直劈。劈到他撑不住为止。”

  小伙伴们看着她,一起点头。

  钱多多又补了一句:

  “小心别被他近身。他本人虽然不怎么出手,但肯定藏着后手。”

  林枝意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
  她转身,朝擂台走去。

  四个小团子看着她,一起挥手。

  云逸小声说:“她记住了吗?”

  钱多多沉默了一息,诚实地回答: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“但我知道,意意今天要吃苦头了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台上,兰濯池已经站在那儿了。

  他今日穿着那身浅黄色的长袍,站在阳光下,像一株安静的植物。

  脚下蹲着一圈傀儡,大大小小,各式各样,有拿剑的,有持盾的,有扛锤的,还有那只捧着茶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