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风躺在另一张榻上,周围围满了人。

  李长老坐在榻边,握着李寒风的手,一言不发。

  医师们进进出出,面色凝重,低声交谈,却没有人敢大声说话。

  “灵力太霸道了……”

 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医师摇头叹息,“这力量……不像我们这一界的……”

  “什么意思?”

  “意思是,以我们下界的医术,只能稳住他的命,至于根治……”

  老医师没有说完,但那未尽的话,谁都听得懂。

  几乎毫无可能。

  柳轻舞站在角落里,眼睛肿得像核桃,却死死忍着没有哭出声。

  云逸站在她旁边,小小的脸上没有表情,只是看着榻上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。

  他想起今天白天,李寒风站在擂台上,一身红衣,握着剑的样子。

  那样子,真好看。

  现在,他躺在这里,一动不动。

  云逸眨了眨眼。

  有什么东西,从眼角滑下来。

  他抬起手,擦了擦。

  又滑下来。

  再擦。

  再滑。

  他没有哭出声,只是眼泪一直流,一直流,怎么也擦不完。

  钱多多从栖凤峰赶过来,推开门,看到这一幕,脚步顿住了。

  他站在门口,看着榻上的李寒风,看着角落里流泪的柳轻舞和云逸,看着沉默不语的李长老....

  他的腿一软,靠着门框,滑坐在地上。

  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
  玄天剑派,议事殿。

  烛火通明,气氛却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
  玄城子掌门坐在主位,面色铁青。

  诸位长老分坐两侧,一个个脸色难看至极。

  “查到了吗?”玄城子问。

  墨长老站起身,面色凝重:“掌门,那股灵力……查不到来源。”

  “查不到?”

  “查不到。”

  墨长老一字一句,

  “那股灵力就像凭空出现的,没有任何痕迹,没有任何征兆,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残留,至少我们查得到的,什么都没有。”

  “这怎么可能?”

  “确实不可能。”

  墨长老说,“但它发生了。”

  殿内一片沉默。

  赤霞真人忽然开口:“会不会是上界……”

  话没说完,但她那未尽的意思,谁都明白。

  上界的力量。

  那是他们查不到的。

  玄城子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
  “不管是谁,”

  他一字一句道,“查。继续查。掘地三尺,也要查出来。”

 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如果真是上界的力量,那他们再怎么查,也查不到。

  楚云澜坐在窗边,望着窗外的夜色。

  他的嘴角,弯着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。

  外面很乱,所有人都在查,都在找,都在急得团团转。

  但那些,和他有什么关系?

  他只知道,那两个人,躺下了。

  林枝意,躺下了。

  李寒风,躺下了。

  不会再有人抢他风头了。

  不会再有人给清雪脸色看了。

  不会再有人......

  “吱呀——”

  门被推开了。

  楚云澜猛地回头,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,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苏清雪。

  月光照在她身上,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。

  她的脸色很白,眼睛很亮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
 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
  楚云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  “清雪!”

  他站起身,朝她走过去,“你怎么来了?这么晚了,你……”

  “是你干的吗?”

  苏清雪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问“今天吃了什么”。

  楚云澜的脚步顿住了。

  他看着苏清雪,看着她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.....

  不是害怕。

  是骄傲。

  她知道了。

  她居然知道了。

  这说明什么?

  说明她在关注他。

  说明她一直盯着他。

  说明她——

  “是我干的。”他说。

  他承认得很干脆,干脆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
  苏清雪的睫毛,微微颤了一下。

  但她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
  楚云澜往前走了一步,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:

  “清雪,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!那两个人,终于躺下了!不会再有人抢你风头了!不会再有人给你脸色看了!那个林枝意,仗着自己是小师叔,整天摆着张脸,对你呼来喝去的我早就看不下去了!”

  他又往前一步:

  “还有李寒风,那个冰块脸,整天装得跟什么似的,他凭什么?凭什么他对你笑一下都不行,对林枝意就百般维护?他........!”

  “够了。”

  苏清雪的声音,打断了他。

  楚云澜愣住了。

  苏清雪看着他,那双眼睛依旧平静,但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  “你为什么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?”她问。

  楚云澜愣了愣,然后笑了:

  “清雪,我这都是为了你!”

  “我不需要。”

  那四个字,斩钉截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