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之国边境,迷雾锁山。

  这里的天空常年被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笼罩,阳光吝啬地只能通过云隙洒下几缕惨白的光柱,投射在连绵起伏的苍黑山脉上。

 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苔藓气息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腐朽味道。

  仿佛每一块岩石、每一棵扭曲的枯树都在诉说着这片土地上流传千年的鬼怪传说。

  然而,对于这支堪称豪华配置的“木叶旅游考察团”来说。

  这里的阴森氛围似乎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——至少对其中的大多数人来说是这样。

  志村团藏身着那件标志性的洁白御神袍,步履闲适,神态从容。

  偶尔还会停下来指着路边的一块奇石或是一株不知名的野花,发出几声颇有雅兴的赞叹,活像是一个来此地寻找灵感的吟游诗人,而不是来处理足以毁灭忍界危机的木叶火影。

  “这鬼之国的旅游资源开发潜力很大嘛。”

  团藏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古老神社轮廓,在心里默默盘算着。

  “这种天然的恐怖氛围,可以搞个沉浸式剧本杀或者灵异探险主题乐园。到时候让鞍马一族来搞全息投影,再让大蛇丸提供点生物特效,门票起码能卖到五千两一张。”

  然而,走在他身后的千手绳树,此刻的状态却与团藏的闲庭信步截然相反。

  这位刚刚觉醒了木遁、被寄予厚望的千手一族独苗。

  此刻正像是一只受惊的猫鼬,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。

  他双手紧紧攥着两枚苦无,眼珠子瞪得滚圆,死死地盯着周围每一处草丛的晃动,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
  “沙沙……”

  一阵微风吹过,卷起了路边灌木丛中的几片枯叶,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。

  “什么人?!有刺客!!”

  绳树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怒吼,那种反应速度简直快得惊人。

 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他手中的苦无已经化作两道寒光激射而出,精准地钉在了那簇灌木丛中。

  紧接着,绳树整个人更是直接扑到了团藏身前。

  张开双臂,用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大喊道。

  “团藏老师小心!敌袭!我来挡住他们!您快撤!!”

  那簇被苦无钉住的灌木丛里,并没有跳出什么恐怖的不死军团,也没有任何忍术反击。

  只有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野鼠,哆哆嗦嗦地从叶子下面探出了一个小脑袋,看了一眼那两枚几乎是擦着它胡须插在地上的苦无,发出了“吱”的一声惨叫,然后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地洞里。

  “……”

  团藏看着挡在自己身前一脸决绝的绳树。

  “那个……绳树啊。”

  团藏无奈地叹了口气,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眼前这个大男孩僵硬的肩膀。

  “放松点,别这么紧张。”

  “可是!可是团藏老师!”

  绳树依旧没有解除木遁,他转过头,那双继承了千手一族特有的大眼睛里满是焦虑与执着。

  “这里可是鬼之国!听说那个魍魉可是上古魔物!而且我们是在敌占区!万一有埋伏怎么办?您的安危可是关乎着整个木叶……不,是整个忍界的未来啊!作为您的弟子,我绝对不能让您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!”

  看着绳树这副忠臣孝子的模样,团藏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。

  这孩子……说他傻吧,他的直觉和反应确实是顶级的;说他聪明吧,但这脑回路确实有点像柱间那部分“憨厚”基因显性遗传了。

  砰!!

 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,一只白皙却充满力量的拳头,毫不客气地砸在了绳树的后脑勺上。

  “哎哟!!”

  绳树发出一声惨叫,捂着脑袋蹲了下去,眼泪汪汪地回头看向施暴者。

  “玖……玖辛奈!你干什么啊!很痛的诶!”

  漩涡玖辛奈此时正双手叉腰,一头红色的长发因为愤怒而微微飘扬,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
 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绳树,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可回收的有害**。

  “我……我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嘛!”绳树委屈地辩解道,“小心驶得万年船,团藏老师教过的!”

  “安全个大头鬼啊!”

  玖辛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伸出手指戳着绳树的脑门。

  “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?如果有脑子这种东西的话!”

  “大蛇丸前辈和水门那家伙早就去前面十公里范围侦查了!以水门的飞雷神速度和大蛇丸前辈的手段,真要有敌人早就发信号了!”

  说到这里,玖辛奈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宇智波光。

  “再说了,本小姐可是漩涡一族的神乐心眼拥有者!团藏老师也是感知高手!方圆几公里内哪怕是一只蚊子的公母我们都能感知到!你在那里疑神疑鬼个什么劲啊?!”

  “你是觉得你的直觉比我们的感知忍术还准,还是觉得连团藏老师都解决不了的敌人,靠你这个半吊子就能挡得住?”

  面对玖辛奈如同机关枪一般的输出,绳树缩了缩脖子,彻底哑火了。

  他看了一眼团藏,发现团藏正抬头望天,假装在欣赏云彩;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宇智波光,发现对方正用一种看草履虫的眼神看着他。

  “我……我错了还不行嘛……”

  绳树嘟囔着。

  不过,看着玖辛奈虽然嘴上骂得凶,但还是伸手把绳树拉起来,甚至还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
  这种充满活力的羁绊,或许才是木叶真正的未来吧。

  团藏想着。

  就在这时,一直默默跟在团藏身侧,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宇智波光,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
  她穿着一身特制的黑色作战服,背后印着小小的团扇族徽,一头黑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。

  自从被团藏带回来后,这个曾经被称为“无名”、被当作兵器使用的少女,虽然在木叶找到了归属,但大多数时候依然与其他人保持着一种与世界若即若离的疏离感。

  “怎么了?光?”

  团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停顿,停下脚步,温和地问道。

  宇智波光抬起头,那张精致如瓷娃娃般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
  “志村小鬼。”

  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软糯的鼻音,“我走不动了。”

  “哈?你是忍者诶!这才走了几公里山路就走不动了?”

  团藏并心中微微一动。

  他想起了出发前的“特殊治疗”。

  光的万花筒写轮眼虽然强大,但经过几次的使用,视力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。在这个没有亲兄弟可以移植眼睛进化成永恒万花筒的时代,想要保住这双眼睛,唯一的办法就是注入仙人体和木遁细胞。

  或者说,是经过团藏体内仙人模式和木遁同化后,更加温和、更加充满生命力的“团藏细胞”。

  “是排异反应吗?”

  团藏没有多说什么,直接转过身,背对着光蹲下了身子。

  “那上来吧。”

  宇智波光轻轻向前一步,趴在了团藏的背上。

  少女的身体很轻,软软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冷香气。

  团藏稳稳地托住她,重新站起身,继续迈步向前。

  “眼睛有什么状况吗?”

  团藏微微侧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道。

  光将脸颊贴在团藏的后背上,隔着那层洁白的御神袍,她能清晰地听到那个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也能闻到那股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、混合着淡淡木香的味道。

  “没有疼。”

  光闭上眼睛,像是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蹭了蹭,“只是……有些痒。”

  “痒是好事。”团藏轻声解释道。

  “那是细胞正在融合,视神经正在修复的证明。或许我的细胞提取液活不仅能修复你受损的瞳力,甚至可能让你的瞳术发生某种良性的变异。不过这个过程确实会消耗大量的体力,容易犯困。”

  “嗯……”

  光的声音越来越小,像是在梦呓。

  “其实……也不全是因为这个。”

  “哦?”团藏挑了挑眉,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
  光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,声音细如蚊呐,却清晰地钻进了团藏的耳朵里。

  “因为……不想走路。懒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  “你这家伙还挺难伺候。”

  “哼,啰嗦。”

  光哼唧了一声,手臂稍微收紧了一些,搂住了团藏的脖。

  “反正你是火影,也是我的……监护人,背我也是应该的。”

  这一幕,温馨而宁静。

  然而,这种宁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钟。

  一声充满了羡慕、嫉妒、恨的尖叫声,瞬间打破了这种美好的氛围。

  玖辛奈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趴在团藏背上的宇智波光,两颊气得鼓鼓的,就像是一只暴怒的河豚。

  “太狡猾了!!光酱太狡猾了!!”

  玖辛奈指着光,大声抗议道。

  “明明我也走了那么久!明明我也很累!而且刚才我还负责警戒和教训笨蛋绳树,消耗了大量的脑细胞!我也要背背!我也要团藏大叔背!!”

  “这不公平!这就是赤裸裸的偏心!”

  玖辛奈一边喊着,一边就要冲过来抢位置。

  而被骂作笨蛋的绳树,此刻也是反应过来了。

  “等等!我也要!”

  绳树也跟着大喊起来,一脸的理直气壮。

  “团藏老师!虽然我个子大了点,但我其实很轻的!您后面背光,右边肩膀能不能挂个我?!”

  “挂你个头啊!”

  团藏额头上青筋直跳,看着这两个一左一右冲过来的活宝,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呈直线飙升。

  “全部给我自己走!谁再废话,今晚的晚饭就只有兵粮丸!”

  “切——小气的大叔。”

  玖辛奈撇了撇嘴,只能愤愤不平地踢着路边的石子,嘴里嘟囔着。

  “等水门回来了,我让水门背我,哼!”

  团藏背着光,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的两个背影。

  虽然嘴上在抱怨,但他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
  “这群小鬼,哪里有一点出来出任务的样子。”

  他紧了紧背上的少女,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依赖。

  “算了,谁让我是火影呢。”

  “好吵……”

  宇智波光睡眼朦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