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礼结束时已经夕阳西斜。

  桑落正扶着郁凌上车,车门却被齐思贤摁住。

  他长得跟齐院士不像,高高的颧骨有些刻薄,他俯身看着郁凌,低声说:“识相的就把你手里的专利都交出来,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,会招灾的。”

  齐院士的遗产五五分,给现任妻子和儿子的一样多。

  但齐思贤认为只嫁给父亲6年的郁凌不配,拉走公司的资金和研发骨干只是第一步,今天就是给她的警告。

  摘下身上白花扔过去,郁凌气得浑身颤抖,“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,在亲爹葬礼上搞事儿,也不怕天打雷劈!”

  齐思贤脸色发青用力揉碎了白花。

  桑落忙从包里找出特效药,拧开一瓶水喂她。

  郁凌握紧了双手,一张脸白得可怕。

  桑落陪她到天黑,回顾家后发现客厅里全是人。

  顾音端着鱼戏荷叶的甜白瓷茶杯,不屑地撇嘴,“哟,这不是齐院士的家属吗?”

  桑落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,礼貌喊人。

  老太太僵硬地挤出一抹笑,“回来了,吃饭了没有?”

  没等桑落说话,顾音就抢先道:“妈你多余问,人家可是郁凌那捞女的一号狗腿子,就算吃不上肉,骨头管够。”

  听到她侮辱自己的朋友,桑落一改刚才的温顺,冷冷看过去。

  她不指望他们能关心自己的生死,但也不能红口白牙的污蔑自己和朋友。

  顾音被看得心虚,手里的茶杯一晃,茶水溅出来。

  被一个黄毛丫头震慑,她恼羞成怒,更口不择言,“瞪我干嘛?我说错了吗?你们都想靠男人上位,一个勾搭老师,一个勾引小……”

  “顾音,闭嘴!”老太太厉声制止她。

  顾音自知失言,翻了个白眼儿。

  一直低头看手机的顾允泽终于开口,“桑桑,你怎么会认识郁凌?”

 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,桑落拽住自己左边的衣袖,仿佛怕冷地拉了拉,“刚到M国时认识的。”

  顾允泽理解,她一个小女孩孤身在外,遇上一个热情点的留学生肯定会当成救命稻草,根本不会去深究人品。

  “以前就算了,现在你回家了,就少跟她来……”

  “小叔”桑落打断他,“我刚到M国遇到飞车党,东西都被抢了……是郁凌和另一名女生舍命救了我。”

  她说的风轻云淡,可身上却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,好像有无数的双手在撕扯她的衣服……

  顾允泽远远看过来,只觉得她脸色唰白,没有看到她脸上细细的冷汗。

  他不由想到七年前她给自己打电话的情形,小姑娘哭着说钱包行李被偷,可送她去的人发来微信,说是她自己躲起来打电话,那人满机场找,急得都要报警了。

  当时他在气头上,见她在国外也这么闹,就直接拉黑,不过后来也问了,得知她一切安全才放心。

  没想到时隔多年,她竟然还拿出来说。

  是想让他愧疚?

  他是愧疚,愧疚没有留在身边好好教导,让她越长越歪。

  希望现在纠正还来得及。

  他走到桑落面前,抬手在她肩膀轻轻拍了拍,“过去的事都过去了,你做过什么交过什么朋友我不过问,但回来后一切得听我的,嗯?”

  桑落肩膀一僵,多年伤疤被他说的如此云淡风轻,她的遭遇原来如此不值一提?!

  躲开他的手,她盯着他的眼睛,问了一句,“小叔,你还是不信我?”

  顾允泽愣了一下,他确实不信,但不回答,他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消逝,再也不属于他了。

  见他没回答,桑落自嘲的笑了下,转身往房间走。

  顾允泽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,开始怀疑自己,难道看到的就是真的?

  他是不是该找人查一查?

  想到这里,他拿出了手机拨打司曜的电话。

  因为身份原因,他做很多事都不方便,而司曜人脉广,这种事对他小事一桩。

  就在号码要拨出去时,顾云皎走过来,拉住了顾允泽的胳膊。

  “您要查桑桑国外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