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实验室漆黑一片。

  只有远处路灯的光线穿过破碎的窗户,在地面投下摇曳扭曲的光斑。

  晃过神的林泽川打开了手机的电筒,同时在群里说道:

  【林泽川:@关你peaCe@李晚星,我们到了,但情况不对劲,我现在把视频通话打开,你们保持安静。】

  没等两人回复,他已经点开了视频。

  林泽川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,照亮了锈迹斑斑的大门。

  门楣上“神经基因研究中心”的铜牌歪斜着。

  经字的绞丝旁已经脱落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。

  可他清楚的记得前天还来过一趟实验室,取落在这儿的一个硬盘。

  那时候明明灯火通明,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往来穿梭,一派繁忙景象。

  而此刻

  扑面而来的腐朽气息混杂着灰尘与霉味,却像一只无形的手。

  掐住了他的喉咙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  张大力神情严肃的环顾四周:“喂,确定是这儿?”

  他声音低沉,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**。

  林泽川没有回答,记忆中的实验室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又撕裂。

  两人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,鞋底碾碎了散落在地上的试管。

  【李晚星:你把镜头靠近墙面,距离十厘米。】

  林泽川立刻照做,另一只手不自觉摩挲着满是苔藓与裂痕的墙面,之间传来粗糙湿滑的触感。

  【李晚星:墙面裂痕符合地基下沉特征,结合苔藓生长浓度判断,废弃时间至少十年以上。】

  “嘶~”

  林泽川倒吸一口凉气,心脏猛地一沉。

  十年以上?

  那意味着2018年前这里就荒废了?

  可他和叶青瑶2018年才来上京,就是在这工作。

  这栋楼的外观,房间布局,和记忆里分毫不差,证明他确实来过这里。

  可时间线矛盾,自己竟在一个荒废十年的实验室里工作过?

  这简直离谱的荒谬

  他记得一楼的走廊尽头有一间手术室

  里面的设备他亲自操刀过,此时他迫切的想要去确认下这个房间。

  张大力在前方开路

  逐个房间探查,脚步突然顿住。

  手电筒的光束定格在墙角一堆白骨上。

  头骨的眼窝黑洞洞地望着他们

  肋骨间还卡着一块褪色的工牌,上面已经字迹模糊,只剩第一个“赵”字隐约可辨。

  “他荒废了我能接受,但是里面有这种明显非正常的死亡骸骨....”

  张大力眉头紧锁,语气满是不解。“怎么可能没有官方人员来调查和清理?就这么让这堆骨头在这放着?”

  “确实不合逻辑。”林泽川沉声附和。

  “以现在的治安,别说这都腐烂成骨头了,他开始**就该被发现,早成大新闻了。”

  话音刚落,他突然想起身边这人就是个杀人犯...

  瞬间又觉得眼前的诡异多了几分“合理性”,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
  这时张大力伸手按住林泽川的肩膀。

  “听。”他轻声说。

  寂静中

  传来了微弱的滴答声,似有似无,却在死寂里格外清晰。

  林泽川屏住呼吸,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整条走廊,却只看到一片漆黑。

  “可能是水管漏水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
  两人继续向前走,滴答声非常缓慢,但越来越清晰。

  【李晚星:一周内无下雨记录,这种荒废程度不会有供水系统,小心。】

  当他们终于走到走廊尽头时,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这个巨大的房间。

  这里曾经是实验室的一个核心区域,如今却一片狼藉。

  【林泽川:跟我印象中的场景还有布局全能对得上,证明没找错地方,可十年前我不可能来过。】林泽川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。

  此前他还怀疑记忆篡改的程度,毕竟验证密码未必需要真实记忆。

  但眼前的情况让他无比确定。

  记忆不仅被改了,而且改得极其离谱。

  除了核心的实验相关记忆,大部分生活记忆恐怕都被动过手脚。

  那撰写这些记忆的人对自己的过往应该十分的了解。

  否则不会衔接得如此天衣无缝,没有丝毫逻辑撕裂感。

  若不是亲眼见到这废弃实验室,他根本不会发现,自己深信不疑的记忆竟如此荒诞。

  空气中刺鼻的气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,林泽川目光扫过实验室,突然定格在墙角的一个金属柜上。

  柜门半开着,里面漏出一个损坏的硬盘。

  他认得这种制式的硬盘,里面都是分类过的实验日志、手术日志。

  快步走过去,小心的取了出来,果然,发现上面刻着‘实验日志’的字样。

  “这个可能有用。”明显能感觉到林泽川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。

  【关你peaCe:带回来,从外观判断有修复希望,但愿里面磁性涂层没损坏。】

  这次来实验室的目的之一就是来试试能不能找到实验日志。

  其次是想查看下脑机接口的手术设备。

  如今看来,手术设备大概率早已报废,只能继续探索,看看是否有纸质资料留存。

  林泽川凭着记忆在这个屋子内总共找到了两个硬盘。

  正当要回身出门的时候,发现张大力用手指搓着什么,然后眉头紧皱望向棚顶。

  他顺着张大力的目光抬头看去,只见一滴液体正缓缓从天花板渗下。

  “是血...”张大力把两根手指放到鼻子前嗅了嗅。

  拽过旁边的一个桌子,就要踩上去查看。

  与地面的摩擦声在实验大楼里显得震耳欲聋,林泽川担心的看了眼走廊。

  “拿手电帮我照着点儿。”

  张大力说完开始双手拆卸棚上那已经破败不堪的集成吊顶。

 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,随着楼板漏出,能明显看出一条裂缝,这血水就是从上面渗下来的。

  “没在这夹层里,在二楼,这个温度,血液粘稠程度...不超过十五小时。”

  张大力用手擦了擦刚才抬头脸上被滴落的血迹,从桌子上蹦了下来。

  “今天凌晨的事,楼上这个房间是干嘛的?咱俩去看看,这流血量,人应该嘎了。”

  的确,血液能从二楼的楼板渗到一楼,怕不是身上这点血都被放出来了。

  【关你peaCe:我去,用报警不。】

  张大力看着手机,就像看一个**一样嘴角抽搐。

  李晚星在杨天昊旁边犹豫了一下“他是杀人犯。”

  杨天昊一拍脑门

  【关你peaCe:艾玛,哥,不好意思。】

  思索了下,为了弥补自己不长脑子的发言补充了一句。

  【关你peaCe:主要是我寻思万一遇到搞不定的,让人民警察兜底,咱顶多是去吃点国家饭,至少命能保住是不是!?】

  “杀人犯死刑。”李晚星又补充了一句。

  只见杨天昊缩了缩脖子,把手机放到了旁边,继续研究他面前的电脑。

  张大力他俩都没打算理会他

  确定这个房间在没线索后,向楼梯间走去。

  “楼上的那个位置我记得是档案室。”林泽川自己都有些不敢确定。

  越往上走,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烈。

  二楼的景象逐渐映入眼帘,可就在踏上最后几级台阶时,两人同时僵住脚步,浑身血液几乎凝固。

  林泽川惊恐的瞪大了双眼,就连张大力都深吸一口气。

  他们目之所及的楼梯口处

  是满地的血痂

 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