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原一策中将此时瘫坐在指挥部的行军椅上,用手指反复划拉面前的地图,推演战局。

  因为手指的反复划拉,地图已经变得破烂不堪。

  作为战车师团的师团长,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令他心碎的结论:他引以为傲的那一套作战计划,彻底破产了。

  原本那套“正面一拳、拦腰一脚”的战法,以往几乎是无往不利的万金油。

  正面以战车第五旅团一百多辆战车死死咬住对方,侧翼以战车第六旅团配合机械化步兵实施致命一击。

  这套连招他在模拟推演中演练了无数次,白天演练,吃饭演练、晚上在梦里还在演练。

  但在吕牧之的绝对实力面前,却像是一个拙劣的笑话。

  吕牧之的装甲集群,对于日军的装甲部队来说,完全是超模的存在。

  在他看来,这压根不是战术层面的博弈了,而是坦克实力的碾压——这仗没法打了!

  在正面战场上,他的战车第五旅团碰到吕牧之装甲集群的主力部队,几乎快被对方的三号突击炮给彻底打残。

  侧翼袭扰的战车第六旅团,也是狠狠踢到了铁板上。

  西原一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拼尽全力的拳击手,一整套组合拳打得气喘吁吁。

  可对面的吕牧之却像个优雅的棋手,自始至终游刃有余,连衣角都没被他碰到。

  “传令给战车第五旅团,放弃正面强攻,全线向后撤退!”为了保存实力,西原一策终于下达了这道令人难以接受的命令。

  他心里清楚,再打下去,战车师团这个帝国的宝贝疙瘩就要被全歼了。

  “让残余兵力退守平遥城,依靠平遥的城防工事和在那里的步兵师团进行被动防御。”

  “这是目前我们保住火种的唯一办法。”西原一策把那张破烂地图揉成一团,扔在地上。

  至于尚在侧翼苦战的战车第六旅团,西原一策中将并没打算让他们撤回来。

  “命令高木一雄,继续在侧翼游击牵制青年军主力,不求突防,只求不断袭扰。”

  “只要吕牧之感到侧后方有威胁,他就不敢全力围攻平遥。”

  “若是吕牧之敢强攻平遥城,战车第六师团即从侧翼杀出来,创造扭转局势的战机!”

  消息传回太原的第一军司令部,筱冢义男盯着那份战报看了足足五分钟。

  号称帝蝈最强的战车第三师团,就这熊样?

  坦克战才打了一天,战车师团便选择保存实力,打起退堂鼓来,谋求自保。

  如果连重金打造的战车师团都挡不住吕牧之的兵锋,那他手里剩下的那几个步兵师团、混成旅团又算什么?

  “难道要我的步兵去堵坦克炮眼吗?”筱冢义男吼道。

  他不断地向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,请求支援,哪怕是一个旅团、一个联队甚至一个大队的援兵也好。

  但在电报发出去之后,得到的答复永远是那一套冰冷回复:正在协调、坚持守住......

  此时的北平,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。

 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俊中将也是有苦衷的。

  多田俊中将站在巨大的华北战略地图前,眉头紧锁,十分焦虑,皱纹能夹死一只苍蝇。

  他不是不想挽救山西战场,他是真的东拼西凑也凑不出多余的兵力了。

  东南方向上,徐州、蚌埠一带的广大区域战事胶着。

  那里正发生着一场规模更加宏大、人数更加众多的大会战。

  虽然那里没有出现像山西战场这样动辄几百辆装甲战车的震撼对攻,但双方投入的兵力实际上远超山西战场。

  双方在那里堆积了超过五十万的兵力,针对每一寸土地、每一座村庄反复拉锯。

  战事打到这一步,华北方面军正在大力动员皇协军,企图扩充兵力。

  多田俊哪怕胆子再大,也不敢从徐州前线抽调任何一个大队前去增援山西战场。

  因为一旦徐州防线出现缺口,后果不堪设想。

  山西和徐州,总要保住一个吧?

  眼下吕牧之的坦克部队距离太原城已经不到一百公里,势不可挡。

  在这种情况下,徐州万万不能丢失。

  否则华北的局势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全线崩盘。

  “山西是火坑,快把筱冢一男的第一军烧死了。”

  “徐州是泥潭,直接拖住了我手上二十多万兵力。”

  多田俊揉着太阳穴,语气中充满了疲惫。

  不仅山西和徐州危急,豫北地区的情况也让他如鲠在喉。

  那个叫楚云飞的男人,带着他的游击军团在那里表现得异常活跃。

  除此以外,豫北一带还有夏国其他部队在游击,各方势力错综复杂,全都是日军的敌对势力!

  更令多田俊忌惮的是,作为豫北核心主力的楚云飞部,定位是打游击,手里却握着超过六十辆坦克!

  多田俊一想到这件事,就觉得自己这个方面军司令官当得窝囊。

  这股兵力在豫北虎视眈眈,仿佛随时要冲到河北南部来。

  想到这里,多田俊突然想起了前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——杉山元大将。

  当初杉山元卸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时,多田俊还暗自窃喜,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。

  可是现在,多田俊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。

  “那个被私下称为‘笨蛋’的杉山元,才是真正的老狐狸,真正的赢家啊。”

  多田俊咬着牙,眼中满是怨念。

  “他在华北局势还没彻底崩坏前拍屁股走人,把这华北的大火坑留给我去跳。”

  “他回国赋闲去了,我等......只怕要为华北的陷落切腹啊!!!”

 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多田俊,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
  吕牧之若是占领了太原,很可能会从太原出发,向东沿着正定铁路线行军,进入河北境内。

  这样一支部队窜进华北腹地,华北必将不保!

  如果在自己的任期内失去了华北,那他多田俊就是帝蝈的千古罪人。

  冷静下来,多田俊意识到硬碰硬已经无法阻止吕牧之占领山西。

  山西可以失去,但华北决不能丢!

  ......

  有了!!!

  既然保不住太原,那就必须想办法把吕牧之的第一军“锁”在山西。

  山西地形特殊,表里山河,四周全是大山的天然屏障。

  “只要守住几个关键的门户,吕牧之即便吞了山西,也只是一只笼中之鸟。”

  多田俊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,像是个疯子一般自言自语。

  最终视线落在了正定铁路线,那个古老而险峻的关口——娘子关。

  “我要在娘子关布下天罗地网,哪怕太原失守,也要把吕牧之堵在山西里面无法出来。”

  “绝不能让他通过正定铁路冲出山西,直捣平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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