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了,她也算是为厉泽付出了挺多。

  可他眼里心里始终只有姜离。

  连一点爱都不肯分给她。

  她不能再给姜离活路了,这次是有惊无险,姜离是没办法澄清那些画。

  而且姜离有这么一个病,说的任何话,都可以用这个病来指证姜离胡说八道。

  她倒没有什么害怕的,但如果姜离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

  南城机场。

  厉泽也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姜离。

 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织了好一会儿。

  姜离最后还是拉着行李箱,大踏着脚步朝厉泽走去。

  反正躲不掉,不如直接面对。

  而且,她吃定他,不敢在这个公开场合接近她。

  果真如此,当她走到他跟前的时候,他并没有把手里的鲜花送给她。

  姜离冷笑一声,扭头走了。

  厉泽跟在她的身后,一直到地下停车场,人少的时候,才拉着她,把她拽到了车里。

  “厉泽,你觉得你很恶心吗?你也就敢在没人的时候,装模作样。”

  姜离没好气地说着。

  厉泽把手里那束包装精美的花递到她面前,“送给你的。”

  “还装?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样子,真的很令人讨厌。”

  姜离的胸口依旧像是堵着一团棉花,憋屈得很。

  厉泽强行把花放到她怀里。

  她没接,花束就倒在她脚上。

  大概因为被嫌弃了,娇艳的花朵都好像耷拉着了脑袋。

  “我不想跟你吵架,天快黑了,咱们先去酒店,我订了餐,边吃边谈。”

  姜离别过头,不再说话。

  厉泽启动了车子,没过多久就到了度假酒店。

  他预订的是独立的海景别墅,车子直接停在了别墅门口。

  他取出行李箱,一手拉着行李箱,一手拉着姜离进了别墅。

  别墅临海,阳台通向海边,进门后,就能闻到淡淡的海水味。

  姜离鼻头有些酸涩。

  十八岁那年,他们来南城看海,那个时候,他们很穷啊,住的是几十块一晚的招待所。

  夜里,他们站在阳台上,厉泽搂着她,指着远处的大海,说他会很努力地赚钱。

  等他们下次过来,就住海景酒店。

  曾经的梦想,如今倒是实现了,却没有当年住在招待所里浓浓的爱意。

  只剩下一片唏嘘和冰冷。

  厉泽把行李箱放好,直起身体,看到姜离的侧脸。

  她面朝阳台方向,望着外面的海,眼尾红红的。

  他心脏轻轻一颤,走到他身后,搂住了她,下巴压在她的颈间,低哑着声音说:“阿离,在想什么?”

  姜离推开他,转过身,望着他。

  已经不再想声嘶力竭地跟他吵架。

  “我在想我们第一次来南城的时候。”

  厉泽脸色变了变。

  姜离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,继续说:“你答应我的事,好像是做到了,我们住到了海景房,可是,你有没有觉得那种感觉好像不一样了?”

  厉泽指节绷紧。

  他怎么会不知道姜离想表达什么。

  他想生气,但他还是强忍住了怒火。

  “是不一样了,现在的阿离没有以前那么爱我。”

  “你可真是会倒打一靶!”

  “阿离。”厉泽握住她的双肩,“只要你愿意跟以前一样,我们就是跟以前一样,不会有什么变化的。”

  “厉泽,你搞搞清楚,变了的人,一直都是你,以前我们之间没有厉家,没有夏宁,现在呢?”

  厉泽死死地盯着她,“很快也会没有的。”

  很快?

  她听了无数次。

  每次都是还有下一个很快。

  她觉醒了,她不会再这么继续浪费她的时间,她的情感。

  她推开他的手,“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?”

  “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?算了,先不说这个,我们去吃饭吧,吃完饭再聊。”

  厉泽拨了一通电话出去。

  酒店有餐饮,他也提前预订了。

  这会儿通知他们送餐。

  很快,户外阳台上就来了。

  通往海边的阳台长廊上有露台,周围有木栏和廊顶,到时候装饰着氛围灯,美极了。

  是厉泽曾经描绘过,是她按着他描绘想象出来的样子。

  那么真实,美梦成真的感觉。

  饶是如此,也没能让她的心情好起来。

  餐桌和餐食很快准备好了,还有一支乐队在旁边弹奏起了轻盈舒缓的音乐。

  “走吧,先去吃饭。”

  厉泽推着姜离出去,替她拉开了座椅。

  长方形的高档餐桌上,摆着各式西点,餐桌上的鎏金烛台散发着高贵奢华的气场。

  旁边,还插着一枝鲜艳的玫瑰。

  美妙的音乐配着顶级西餐,再加上这么好的氛围,当真是情人约会绝美时刻。

  她还是快乐不起来。

  因为,没有爱了。

  那些浓烈的爱意消失后,再美的风景都变得暗淡无光。

  桌上摆着醒好的红酒,厉泽给姜离也倒了一杯。

  姜离的脸上没有什么神态,这让厉泽心情也很不美丽。

  “你能不能好吃一顿饭?你知道我安排这些,是需要花时间的吗?”

  “你可以不用安排,我又没让你安排。”

  她的不配合令他烦闷得不行,一口气把杯里的酒喝完。

  啪的一声,他放下了酒杯。

  “行,你倒是说说,我最近哪里又让你不满了?”

  太多了,她真是说都说不完。

  不说远的,就说最近的。

  “厉泽,你真的看不出来那些画是我画的?”

  厉泽低垂下眸子,从西装内里口袋掏出烟盒,抽出一支烟,打燃火机。

  黄色的小火苗带着淡淡的暖光,在他的脸上打出一点火,衬得他的五官轮廓,更加捉摸不定。

  他深呼一口气,吐了出来。

  青色的烟雾,被微微的海风,吹得四散飞舞,即使他抬起头来,俊美的脸,也被烟雾弥漫得若隐若现。

  厉泽声线很低沉,“是你画的又能怎么样?我说过多少次了,即使你什么都不会,我都不嫌弃你,你非要跟她一决高下,有什么意思吗?”

  “你的意思是就算是我画的,你知道了,也不会替我讨回一个公道?”

  厉泽眉心轻折,“你跟她不一样,你不需要这些成就。”

  “为什么我不需要?为什么她需要?她需要我就成全吗?让她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