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惶恐袭卷而来。

  厉泽居然找过来了!

  这一次,他抓到了她,是不是会彻底的把她关起来,再也不放她出来了?

  姜离握紧了拳头,身体下意识的后退,腰身都贴到了盥洗台上。

  她眼里的惊恐不安,尽数落进厉泽的视线。

  他眉心轻轻打了一个结。

 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怕他。

  他迈开脚步走进去。

  姜离大喊一声,“别过来!”

  然而,她恐呵的声音没起到任何作用,厉泽还是走到了她的面前才驻足。

  他身形笔挺高大,灯光照射过来,一片阴影将姜离团团围住,给她一种无处可遁的压迫。

  她不想再回去了。

  不想再过那种看不到未来的日子。

  心尖跟着狂跳了起来。

 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命运将会是什么。

  就在她的脑袋急速转动,想方设法迎对他的时候,他伸手拿过旁边置物架上的毛巾,轻拭姜离脸上的水珠。

  “天冷,先把脸擦干。”

  语气缓慢又温柔。

  在姜离看来,却都是黎明前的黑暗。

  她来不及多想,反手握住盥洗上的玻璃漱口杯,猛地砸向墙壁。

  砰的一声脆响,玻璃杯碎裂。

  她紧捏着一块碎片,对准厉泽的脖子,强撑着指尖的颤抖,冷冷地说:“别动!”

  她威胁对厉泽来说毫无用处。

  厉泽依旧擦着她的脸。

  “我说了让你别动!”

  她捏着玻璃碎片,又往他的脖颈逼近。

  碎片扎破了他的皮肤,刺目的血瞬间溢了出来。

  她讨厌他这样。

  讨厌他摧毁了她的一切,却还假装关心他的模样。

  这点皮肉之伤对厉泽来说,根本不算什么。

  他还是把姜离脸上的水渍擦干净,把毛巾放在置物架上,双眸炯炯地望着姜离,慢斯条理的拿开姜离的手。

  见她的手指因为捏着玻璃碎片而被划伤,立刻掐住她的手腕,掰开她的手指,碎片应声坠地。

  姜离的指尖还冒着血,厉泽低头就含住了她的手指。

  姜离的手猛地一抖,厉泽扣着她的手腕,不给她缩回去的机会。

  “松口。”

  厉泽见时间差不多了,应该能止住她的血,他松开了她的手,却穿过她的腰肢,横着将她抱了起来。

  “厉泽,放开我!”姜离捶着他的胸口,双腿乱蹬。

  “再动我办了你。”

  自从他们闹了别扭之后,她和厉泽之间只发生过一次。

  他眸中流转的欲色浓烈而炽热。

  姜离不敢再动了。

  厉泽把她放在床上,姿态很低地蹲在她面前。

  “阿离,新年快乐。”

  厉泽把新年的祝福送给了她。

  姜离别过头不看她。

  他缓缓起身,“我去做饭。”

  说完,他便走出卧室。

  姜离赶紧过去把卧室的门关上,然后拿出了手机。

  厉泽都找到她了,她也不用再担心用不用手机的事。

  她打给了秦欢。

  秦欢看到姜离主动打来电话,欣喜不已。

  姜离能主动打来电话,肯定是安全了,她赶紧接起电话。

  “姜离,新年好。”

  “秦欢,不好了。”

  秦欢一愣,“怎么了?”

  “厉泽来了。”

  “啊,他怎么找到你的?”

  “我不知道。”姜离心里很慌,“秦欢,我不知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办。”

  秦欢跟着担心起来,“这次他找了你这么长时间,真担心他把你带回去,会把你严加看管起来。”

  姜离担心的就是这个。

  在紧张的时候,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跟她的好朋友倾诉。

  “秦欢,我现在没有办法冷静,只有不到两周了,又出了这么一个岔子,难道我这辈子注定要如此吗?”

  姜离没敢把话说得太直接,她怕厉泽听到。

  她还不能让厉泽知道她已经把他离掉了。

  “阿离,你先冷静冷静,这只是咱们的猜测,万一他没有这么做呢?他见到你之后,有没有生气?”

  “没有。”

  “说不定会有转寰的余地,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,他不可能冷血的一点也都不顾忌你的感受,除夕那晚我碰见他了,他去了你们以前在幸福里的那间出租屋。”

  可这些,姜离根本就不在乎了。

  就算厉泽对于过去有所缅怀,也改变不了他为了上位总让她看不到将来的一贯作风。

  电话里只有姜离的急促的呼吸声。

  秦欢知道姜离很担心,只好继续安慰她,“要不你先顺着他,再找机会离开。”

  姜离平稳了呼吸,渐渐冷静了下来。

  厉泽既然已经过来了,她能做的只有面对,让他放松警惕才是她眼下最该做的事情。

  “秦欢,谢谢你,你陪我说一会儿话,我心里舒服多了。”

  “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,阿离,相信自己。”

  秦欢也没有更好的办法,只能给姜离打气。

  “嗯。我知道了,那我先挂了,我有机会就跟你联系。”

  “你一定要跟我保持联系。”

  秦欢担心失去联系后,不知道姜离的安危。

  “会的。”

  合上手机,姜离深呼了一口气,从卧室里出去。

  厉泽已经戴上了围戴,用冰箱里不多的食材,在准备早餐。

  他动作娴熟,人又过于英俊,笔直站在厨房忙碌,是一道极美的风光。

  以前,姜离就喜欢安安静静地这样看着他。

  他们的家,很小,很温暖。

  如今却只有一种时过境迁的感觉。

  厉泽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,抬起头来。

  姜离收回目光,转身去了客厅。

  厉泽正在切菜的刀子顿了顿。

  他以为姜离是不想看到他,然而没过一会儿,姜离重新回来了。

  她走到他身边,喊了一声:“厉泽。”

  “我在。”

  厉泽侧头看向她,“厨房油烟味重,你到客厅里等着……”

  话音还未落,姜离已经踮起脚尖,把藏在身后的手伸出来,拿着一张撕掉背贴的创口贴,轻轻贴在厉泽脖子上的伤口处。

  她动作很轻,表情认真。

  厉泽个头比她高,自从而下,看到她轻颤的眉睫如同驻足的蝶翼。

  颈间的皮肤上传来丝丝柔柔的触感,几乎让他的心都快要化了。

  姜离贴好创口贴,他即刻放下手里的菜刀,握住姜离的手腕,一个翻身,把她抵在墙边。

  低头,如同一头饥渴的猛兽,狠狠地吻住了她。

  姜离下意识的抬起手,想要推开他,最后,她的手还是垂落了下去,任由厉泽放肆地掠夺她唇齿间的所有呼吸。

  他的吻,时而炽热,时而霸道,时而温柔,时而痴缠,渐渐的,一股电流自她头顶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神经末梢。

  至此,她的身体居然还是会对他有反应。

  这一瞬间,她终于还是抬起手,抵住了厉泽的胸膛。

  厉泽捧着她的脸,松开了她。

  她低头拿开他的手,一溜烟跑了。

  厉泽看见她泛红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他都没有察觉的弧度。

  他今天过来,不是想来跟她争吵的。

  这个局面,是他想看到的。

  他想,他想的不会有错,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会轻易消失。

  他满是欢喜地做好早餐,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上。

  “阿离,过来吃饭了。”

  姜离怀着一颗忐忑的心,走到餐厅。

  厉泽替她拉开了座椅。

  落座后,厉泽拿出他准备好的红包,递给姜离。

  “压岁钱。”

  厚厚一叠。

  姜离的鼻头猛地酸了。

  自她十岁认识厉泽,每年过年,厉泽都会给她压岁钱。

  厉泽对她来说,不仅仅是丈夫。

  他对她来说,太重要,是生命中,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
  以致于,她愿意成全他的一切,接受他在厉家有一个明面上的未婚妻,最终把自己放在水深火热之中。

  姜离很快收拾起瞬间沉浸在过往里的伤感,她轻笑,“二十岁过后就没再给过压岁钱了,怎么怎么突然要给压岁钱。”

  厉泽眸色微沉,却还是说:“以后每年都有。”

  姜离垂下眸子,拿着汤匙搅着碗里的粥,声音落寞,“我已经过了想要压岁钱的年龄,以后都不用再准备了。”

  她低头喝起了粥。

  厉泽默默地把红包放在她那边的桌面上。

  一顿早餐下来,他们几乎没有对话。

  姜离也想顺着他,摆脱他可能强行把她带回去的困境。

  真到了面对他的时候,她也没有完完全全地顺着他。

  可她知道,这样不行。

  她跟厉泽实力上的悬殊,注定她还不是厉泽的对手。

  饭后,厉泽去收拾完餐具出来。

  “我们一起出去逛逛?”

  在厉家三年,头一年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还挺多。

  后两年,越来越少,直到没有。

  姜离都习惯了,他突然提及要跟她出去逛逛,她却没有了逛的心思。

  “外面冷。”

  厉泽到现在还没有发作,找到她也未提过要带她回去。

  她有点摸不清他的想法了。

  “穿厚点。”

  厉泽像是非要带她出去似的。

  姜离想了想,出去也好,出去了也许会有跑掉的机会。

  她起身,“你等我一会儿,我去拿衣服。”

  姜离进了卧室, 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羽绒服穿上,又拿了一把她平时用来裁画布的小刀,塞进了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