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哪个都不选。

  裴云铮心里憋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,趁着萧景珩的手还搭在她肩上,猛地伸出手做了个扩胸运动,胳膊肘“不小心”狠狠撞在他胸口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哎呀,最近总伏案处理工坊的事,肩背都僵了,活动活动!”

  她这一下力道不算轻,连续打了好几下才好像反应过来自己打到人了似的。

  裴云铮立刻收起胳膊,一脸惶恐的拱手告罪:“皇上,对不住哈!臣不小心打到您了,您没事吧?”

  萧景珩:“……”

  他揉了揉被撞的胸口,非但没生气,反而觉得这样鲜活的她更招人喜欢:“没事。要不要朕帮你按按?”

  “不不不!不用了不用了!”裴云铮往后退了两步,一**坐在饭桌前,“臣没不舒服,就是单纯活动活动筋骨,皇上您快坐,该用膳了!”

  萧景珩眼底的笑意更深,也跟着坐了下来。

  “吃吧,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菜。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离裴云铮最远的糖醋排骨,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,动作熟稔。

  裴云铮看着碟子里油光锃亮的排骨,眼眸发直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。

  以前萧景珩也总给她夹菜,她还傻乎乎地以为是皇上体恤下属,现在想来,那时候他的心思就已经那么明显了!自己怎么就那么迟钝,一点都没察觉?

  “谢、谢谢皇上,皇上您自己用膳吧,臣自己来就行。”她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。

  萧景珩也没再多做什么,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。

  阳光透过偏殿的窗棂,洒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没有了往日的熏香。

  没有熏香,是不是代表萧景珩不打算再用手段让她昏睡?那是不是意味着,她暂时是安全的?

  这样想着,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, 脱下外袍闭上眼睛慢慢酝酿睡意。

  没多久,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房门被人悄悄推开,一道熟悉的身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。

  萧景珩看着床上的人,嘴角勾起一抹低笑。

  这小家伙,心怎么能这么大?明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思,居然还能睡得这么沉。

  这何尝不是一种信任?想到这里他眼底多了几分温柔。

  萧景珩躺下,伸手将裴云铮轻轻往自己怀里搂了搂,今天他没打算做什么逾矩的事,只想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她睡一会儿。

  裴云铮感觉自己被一个“火炉”紧紧抱住,暖意透过衣衫渗进来。

  她眉头不自觉地皱起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可当看清面前那张熟悉的脸时,又猛地闭上了眼睛,心里炸开了锅——

  什么鬼?他什么时候进来的?这偏殿的门难道是摆设吗?锁了都拦不住他?

  她只能死死闭着眼睛,装作还在熟睡的样子,尽量放柔软身子不让自己那么僵硬。

  接下来的时间,对裴云铮来说简直是煎熬。

 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数着数,一秒、两秒、三秒……

  盼着萧景珩早点醒来,早点离开。

 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身旁的人终于有了动静。

  萧景珩这几天也同样煎熬,思念与克制反复拉扯,睡得并不好。

  如今抱着心心念念的人,竟难得睡得安稳了些。

  他缓缓睁开眼,低头看着怀里的裴云铮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脸颊带着些许午睡过后的红晕,模样乖巧得让他心头一软。

  他轻笑一声,声音低得像呢喃:“真是个小懒虫,这么爱睡觉。”

  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,带着珍视与宠溺。

  很快就到了裴云铮平日里起床的时间,再待下去恐怕他要醒了。

  他既然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那他便配合他就是。

  他正打算起身,可刚一动,他就发现了问题:裴云铮的脑袋正枕在他的手臂上,若是动作太大,定然会吵醒她。

  萧景珩思索了片刻,从腰间掏出一把**。

  **出鞘时,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,恰好映在裴云铮紧闭的眼睫上。

  裴云铮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!

  他、他拔出**干什么?

  是觉得自己的性取向太荒唐,想要杀了她灭口?

  也是了,皇上也要有人传宗接代的啊,啊不对,这并不足以让他要杀自己。

  那就是发现了她的身份?只是他刚才也不像是发现自己身份的样子呀,那他拔**做什么?

  皇上不要玩**了,很危险。

 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盘旋。

  她死死咬着下唇,尝到一丝血腥味,才勉强没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
  心里只剩下绝望的祈祷:萧景珩,你冷静点!有话好好说!

  我还能为你烧琉璃,还能为你充盈国库,你别杀我啊!

  不要啊!我还不想死!

  就在裴云铮心中非常绝望的从缝隙中看着**朝着她刺了过来,心已经凉了半截。

  罢了,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死了也好,要是女儿身暴露的话,希望他能不迁怒娘跟云菁还有沈兰心。

  就在她心里绝望的时候, 一道轻微的布料撕裂声在耳边响起。

  她掀开眼眸。

  只见萧景珩正用**小心翼翼地割着自己被她枕住的衣袖,锋利的**转眼间便把他衣袖的布料给割下。

  原来,他不是要杀她,只是怕吵醒她,想割开衣袖脱身?

  他明明可以直接叫醒她,明明可以抽回手臂,却偏偏选择用这样麻烦的方式,只为了不吵醒她这个“装睡”的人。

  裴云铮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,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有对自己方才胡思乱想的尴尬,可更多的是震撼。

  这不就是那什么,断,断,断袖之癖?

 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这几个字,她没想到,在另外一个时空,她成就了这个经典。

  萧景珩好像感觉到了什么,低头往下一看,便对上了裴云铮睁开的眼眸,他顿了一下。

  两人视线对接上,相顾无言。

  空气安静的可怕。

  萧景珩看到这情况,眼底闪过一丝懊恼,他呵呵一笑:“原来裴卿已经醒了啊?”

  裴云铮神色复杂的望着他,没想到皇上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加的喜欢她。

  此时她的内心乱糟糟的,连伪装都顾不上了,当然,她也掩饰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