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留在皇宫陪我。”萧景珩目光灼灼地锁住裴云铮。

  裴云铮下意识地蹙了蹙眉,心里不愿。

  “不许说不。”萧景珩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薄唇轻启,一句话便断了她所有想推脱的念头。

  裴云铮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,知道今日这皇宫是定然逃不掉了。

  好在她早有准备,临行前已跟府里交代过事由,就算家人问起,也有妥当的借口应对。

  晚上用膳时,桌上竟摆了满满一桌子素菜。

  不过御厨的手艺着实精湛,即便是素斋,也做得色香味俱全。

  裴云铮吃得津津有味,倒也没多想。

  一旁的萧景珩却格外沉默,只是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,自己却没怎么动。

  用完膳,萧景珩将她抱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:“明日,你陪我去个地方,可好?”

  “明日我还有户部的事要处理,怕是抽不开身。”裴云铮想也不想便开口拒绝。

  “那些事可以暂且放到一边。”萧景珩的态度依旧强硬,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。

  裴云铮迟疑了片刻,看着他眼底难得的认真,终究还是点了头:“那好吧。”

  萧景珩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,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,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:“谢谢。”

  随后二人一同去了净房,准备洗漱安歇。

  偌大的浴池里水汽氤氲,两人肌肤相贴,难免擦枪走火。

  换作往常,萧景珩早已按捺不住,定会借着这暧昧的氛围,将她拆吃入腹。

  可今日,他却在情动之际及时收了手,硬生生压下了翻涌的欲念。

  裴云铮诧异地抬眸望他,满眼的不敢置信。

  他竟克制住了?这还是那个霸道偏执、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她占有的萧景珩吗?

  萧景珩伸手捂住她的眼眸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眼睑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:“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,卿卿,我会忍不住的。”

  裴云铮瞬间哑然,只能任由他抱着。

  回到床上后,他只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肩窝,声音低沉而柔和:“睡吧。”

  裴云铮彻底懵了。

  奇怪,他费尽心思把她叫到皇宫,竟真的什么都不做?

  这根本不像是他的性子,难不成是被人夺舍了?

  她满心疑惑地望他,却只看到萧景珩闭着双眼,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而均匀,显然是已经熟睡了。

  她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,当她的视线落在萧景珩的眼眶上时,心底的疑惑忽然被一丝同情取代。

  那浓重的黑眼圈几乎要遮不住,想来当皇帝果然是件苦差事,站得越高,肩上要承受的担子便越重,连好好睡一觉都成了奢望。

  看着看着,裴云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困意渐渐袭来,没多久便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。

  一夜好眠。

  第二日醒来时,窗外的太阳早已高高挂起。裴云铮猛地惊醒,心里咯噔一下。

  糟糕!要迟到上朝了!

  她慌忙起身,腰间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搂住,整个人动弹不得。

  她一看正是萧景珩抱着自己。。

  “皇上,您怎么也没有去上朝?”裴云铮急声问道。

  “今日不上朝。”萧景珩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,他收紧手臂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语气慵懒,“再陪朕多睡一会儿,嗯?”

  听到他这话,裴云铮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,松了口气的同时,困意再次袭来。

  她顺从地倒回他的怀里,闭上眼睛,再次沉沉睡去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两人终于彻底醒了过来。萧景珩动作熟练的替她一件件穿好。

  穿好衣服萧景珩便牵着裴云铮的手往外走。

  马车平稳地驶出皇宫,一路往城外行去。

  裴云铮坐在车厢里,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,终于按捺不住好奇,开口问道:“不知道皇上要带我去哪里?”

 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去哪?去祭奠我的母后。”

  一句话,如同一道惊雷在裴云铮心头炸响,震得她瞬间说不出话来。

  难怪他近日性情反常沉默阴郁,原来是先皇后的忌日到了。

  她瞧着他说完这句话后,便垂眸不再言语,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低气压,下意识地便闭了嘴,只安静地陪在他身边。

  马车行了许久,最终停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。

  这里草木葱茏,溪水潺潺,鸟语花香,宛如世外桃源,却绝不是她印象中庄严肃穆的皇陵。

  萧景珩望着墓碑上那娟秀的字迹,眼神悠远而复杂,像是看穿了她心中的疑惑,忽然开口问道:“是不是觉得,身为皇后,居然没有入皇陵,很奇怪?”

  裴云铮迟疑了一下,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,应了一声:“……嗯。”

  “自然是因为,萧家人根本不配。”萧景珩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浓浓的恨意,一字一句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  这答案太过惊人,裴云铮惊得心头一颤,竟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
  “我的母后,是被他们害死的。”萧景珩缓缓闭上眼,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晦暗的时光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,“当年先帝还只是个不起眼的皇子,为了争夺皇位,才求娶了我的母亲。那时他们琴瑟和鸣,夫妻恩爱,是京中人人称羡的璧人。

  可这一切全都是他演的戏。他根本就不喜欢母后,登基之后更是迫不及待地广纳妃嫔,夜夜笙歌。

  母后的心,就是这样一点点冷掉的。她不再管后宫的纷争,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,一心想把我培养成一代明君。后来因为谢家功高震主,先帝便设下计谋,构陷谢家谋逆。

  母后为了给谢家求情,以死相谏,最后畏罪上吊自戕,这是外人都知道的事情。实际上我的母后是个极坚韧的女子,她断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自己的性命。

 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是被先皇亲手勒死的。他还故意制造了母后畏罪**的假象,同时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谢家身上,把谢家彻底推入了风口浪尖之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