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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陆成洲被她这般疾言厉色地指责,脸上难得掠过一丝羞愧,声音也低了几分,喃喃道:“也没有那么老……我也就比菁菁大了四岁。”

  “我呸!”裴云铮气得一拍桌子,茶水都溅起了些许,“你还好意思说!放着同龄的女子不找,竟然来染指我的妹妹!”

  陆成洲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愠怒:“与我同龄的女子,早就嫁人生子,孩子都能跑能跳了!我若有心,何至于等到今日?”

  裴云铮却一脸理所当然,半点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:“那就更加不能靠近我妹妹了!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成亲,谁知道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隐疾?”

  陆成洲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灰,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:“我有那么差劲吗?!”

  “当然差劲死了!”裴云铮昧着良心,说得斩钉截铁,“我可不能让我的妹妹,跟你这样一个人在一起。”

  “既然你怀疑我,那我就向你证明!”陆成洲也是被激得狠了,话音未落,竟真的伸手去解自己的裤腰带,“证明我其实也挺厉害的!”

  “你干什么?!”裴云铮惊得连忙捂住眼睛。

  “砰!”

  就在这时,包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,萧景珩脸色黑沉沉地站在门口,声音冷得能掉冰碴:“你想做什么?”

  “不要啊——!”

  紧随其后,徐子安的惨叫声也传了进来。

  包间内的画面瞬间变得极其不雅。

  裴云铮捂着眼,指缝却忍不住微微张开,陆成洲的手还停在腰带上,动作僵在原地,脸上满是错愕。

  裴云铮听到熟悉的声音,这才缓缓睁开眼,入目的却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萧景珩。

 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:“皇上,您怎么在这?”

  “还有徐子安,你怎么也来了?”

  这一问,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寂静。

  闯进来的两个人身子不约而同地一顿,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,这是,暴露了?

  “朕路过,见你在此,便跟了进来。”萧景珩面不改色地扯谎,视线却毫不掩饰地落在陆成洲身上,满是不满,“谁知道会撞上这样的画面?”

  “我只是好奇,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要避开我说。”徐子安也连忙接话,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,指着陆成洲惊道,“好家伙!原来是你这家伙,看上了裴妹妹!”

  在他看来,裴云菁那般娇俏可爱,陆成洲哪里配得上?当下便与裴云铮同仇敌忾起来。

  面对着两人的敌视,陆成洲先是镇定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袍,而后转身对着萧景珩躬身行礼:“参见皇上。”

  他这一动,裴云铮和徐子安才如梦初醒,连忙跟着行礼问安。

  “都免礼起身吧。”萧景珩淡淡开口,目光却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,最终将话题拉了回来,“裴卿,你与陆大人,是有什么不可调解的矛盾?”

  陆成洲率先回过神,目光灼灼地落在裴云铮身上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期待:“恒之,我是真心求娶你妹妹。我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,如果你实在不相信,大可让太医来为我检查。听说你表哥张子陵,正在太医院当差。”

  “不行!”裴云铮想也不想便拒绝,“这根本不是你身体好不好的问题,而是原则上的问题!我们家菁菁性格跳脱,与你们陆家的家风截然不同,根本不合适在一起!刚开始或许还能勉强,可时间久了,难免不会成为怨偶。”

  “不让我试试,你又怎么能知道?”陆成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,“合着好的坏的都让你说了,我在你眼里,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?”

  “这么一说也是。”徐子安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点头,一脸认真地分析,“勉之的外貌,跟裴妹妹倒也极为般配。就是陆家的门第太高,家里的氛围又极为沉闷,我怕裴妹妹嫁过去会不习惯。”

  “闭嘴!”

  裴云铮和陆成洲几乎是同时呵斥出声。

  本就都在气头上,徐子安这插科打诨的话,顿时让两人都有些烦躁。

  徐子安被两人一吼,果断地闭上了嘴巴,举起双手作投降状:“好好好,我不说了,不说就是了。”

  包厢内再次安静下来,裴云铮深吸一口气,抛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炸弹:“还有一个最直观的问题,我们裴家的女子不出嫁。如果你愿意入赘裴家,我倒是可以考虑成全你们。但是陆成洲,你身为陆家的嫡长子,真的能入赘我们裴家吗?”

  这话一出,陆成洲彻底沉默了,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去。

  瞧着他这副模样,裴云铮也不再多说什么,只淡淡道:“你且好好想想吧。”

  身为陆家的嫡长子,身为被父亲寄予厚望、肩负着家族传承重任的儿子,真的能入赘到别人家里去吗?

  更遑论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,入赘是丢人的事。

  那是无能的象征,他真的能让自己成为那样的人?

  野心勃勃的他,答案很显然易见的是不可能,所以怎么样选择她已经可以预想的到了。

  说完这句话,她便转身推门离去。

  徐子安看着沉默的陆成洲,只觉得他此刻竟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琉璃,张了张嘴,却终究没说出什么安慰的话。

  而萧景珩默默跟在了裴云铮的身后,一同离开了福泉酒楼。

  两人并肩走在京城的街道上,落雪簌簌,将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洁白。

  一路行来,二人都没有说话,空气安静得可怕,唯有脚下积雪被踩碎的轻响,在寂静的街巷里格外清晰。

  裴云铮的心情并不平静。

  她与陆成洲相识多年,虽算不上刎颈之交,却也是意气相投的好友。

  若只是朋友,她很乐意与这样的人相交下去。

  可他偏偏动了她妹妹的心思。

  一边是情同手足的朋友,一边是她拼了命也要护周全的妹妹。

  两相权衡,她只能选择妹妹。

  所以就只能对不住他了。

  他可以有更好的选择,妹妹不嫁出去她就能一直护着她,再有一个,还能为裴家延续香火,这是重中之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