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吻。

 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,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。

  可那份刻意维持的冷静,很快被撕开。

  他的舌尖探入时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
  却又耐心地描摹着她的唇齿。

  仿佛某种无声的确认,又像是压抑已久后的释放。

  林苒被他圈在书桌与他胸膛之间,无处可退。

  最初的惊诧过去,她没有推开,反而热情地回应。

  手臂不知不觉又攀上他的脖颈。

  他心跳的震动隔着衣料传来,沉稳有力。

  空气变得稀薄灼热。

  交融的气息中,一丝极淡的异能本源正悄然流入她体内,与她自身的能量产生微妙的共鸣。

  脚上的拖鞋,不知何时掉了。

  带着夏季的燥热,没有着力点,很烫。

  可她的心是清醒的。

  她知道自己没有完全动心。

  此刻的沉溺,更多是因为对那份力量的渴求。

  这份清醒让她生出一丝愧疚——他给了她异能,她却并非因为爱他而回应这个吻。

  于是她更深地迎上去,试图用更投入的回应来弥补这份亏欠。

  谢裴烬察觉到了她的主动,以及那份对能量交融的本能渴望。

  他眸色转深,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。

  几乎将她整个人,从桌面提抱起来,更深地嵌入怀中。

  吻随之变得更深重。

  带着近乎失控的侵略性,却又在彻底吞噬的边缘堪堪停住,转为辗转的厮磨,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
  林苒被他吻得缺氧,意识晕眩,身体却诚实地软了下来,全靠他的手臂支撑。

  她的脚踮起,踩在他的拖鞋上。

  口腔里,水**融。

  冰凉的桌面与滚烫的怀抱形成鲜明对比,让她在清醒与迷失间浮沉。

  忽然——

  她清晰地感觉到,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品。

  没吃过猪肉,还没见过猪跑吗?

  小说可不是白看的,她知道那是什么。

  脑海里猛地闪过他之前那句“我的床很大,够你睡的”。

  惊惶之下,她下意识就想往后缩。

  一只手掌,却更快地按住了她的后腰。

  力道很大,将她牢牢定在原处。

  咳咳,那啥...第一次见面的感觉似乎没有错——应该很行。

  他的唇短暂离开,湿热的气息喷吐在她耳畔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警告:“别乱动...否则后果自负。”

  林苒僵住,呼吸都屏住了,一动不敢再动。

  时间,在紧绷的静默与灼热的呼吸间缓慢流逝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稍稍退开,额头抵着她的,呼吸粗重地拂过她红肿湿润的唇瓣。

  两人距离极近,能看清彼此眼中翻涌的暗潮。

  他的拇指抚过她的下唇,拭去一点水渍,动作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珍视与占有。

  “后天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未散的情欲,“基地有支队伍去隔壁基地救援,你可以跟着。”

  林苒微怔:“是那个被丧尸攻陷的青城基地?”

  “嗯。”他的目光锁着她,“华松他们五个必须全程跟着,寸步不离。”

  林苒立刻点头,答得干脆:“我明白。”

  “你想做什么,不用刻意瞒着他们,”他补充道,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、近乎纵容的意味,“他们靠得住。”

  “好的。”林苒再次点头,乖巧得不像话。

  一个吻而已,她得到了想要的结果。

  可以出基地,还获得了更多的控制系异能。

  心情飞扬。

  无论现在谢裴烬说什么,她都会点头应承。

  大不了,出了基地再阳奉阴违,谁也管不着。

  谢裴烬看着她这副异常听话的模样,心头那股被强行按捺下去的燥热,似乎又有隐隐复燃的趋势。

  他清楚,这乖巧底下藏着的小心思。

  只是,还不到时候。

  她的心,还没完全落在他这里。

  他要的,从来不止是身体的归属。

  等她心甘情愿,等她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,那时采撷才有意思。

 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暗色,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。

  林苒适时抬起头,眼睫还带着一点湿意,轻声问:“那...我现在可以回房间了吗?”

  谢裴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。

  他声音低沉,带着沙哑:“不是说好了,今晚陪我睡的吗?”

  林苒垂下眼睫,指尖抠着衣角——她确实还没准备好。

  他看着她这副局促不安、恨不得缩起来的模样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恶劣的笑意,声音压得更低,像羽毛搔刮着耳膜:“过了今晚,完整的控制系异能...就都是你的了。”

  他顿了顿,尾音微微上挑,带着蛊惑,“...要不要?”

  林苒心头猛跳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:“要!”

  不就是睡一觉吗?

  如果能彻底掌握那份强大的力量,似乎...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
  何况,只是接吻交换太慢了。

  她这副视死如归、仿佛在做一笔重大交易的表情,反倒让谢裴烬低低地笑出了声,胸腔的震动隔着空气传来。

  他伸手,替她将方才弄乱的衣襟仔细理好。

  “小**,骗你的。”他声音里的笑意未散,却多了几分无奈的纵容,“回去好好休息,明天不是还想出去?”

  他退开一步,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亲密的距离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:“你现在已经拥有我一半的异能,加上你本身的异能,足够应付了。贪多嚼不烂。”

  林苒一口气噎在胸口,不上不下,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,又添了几分被戏耍的羞恼。

  她不敢瞪他,更不敢动手,只能把这笔账默默记在心里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又骗人...”

 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,快步离开了书房,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
 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,谢玉才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垂手立在书桌前。

  “先生,”谢玉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贯的恭敬,“为何让大小姐在这种时候离开?基地外面现在...”

  “基地外面不安全,但基地里面更乱。”谢裴烬打断他。

  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基地稀疏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。

 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,“与其让她留在这里,听到那些污言秽语,不如让她出去透透气,见见血,磨一磨性子。”

  如今基地流言甚嚣尘上,不堪入耳。

  有人说林苒水性杨花,周旋于甥舅之间。

  更恶毒的,说她早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。

  他没让她听到这些,但保不齐以后不会听到。

  不只是林苒,还有关于他的。

  将他描绘成生啖异能者脑髓的怪物,连普通幸存者都传的像模像样。

  这些阴沟里的污水,正被人有心搅动,泼向谢家,也泼向她。

  “一切,都该收网了。”

  谢裴烬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,仿佛冰层下涌动的暗流,“等她回来的时候,我希望这些脏东西,已经清理干净了。”

  谢玉心神一凛,深深低下头:“是,先生。我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