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珩脚步一顿。

  微扬的眉梢里满是奇怪。

  姜思乔同样回望他,搬出最深处的记忆反驳,“当时签婚前协议,你说尽量要保持隐婚状态呀。”

  油菜花田里总有股香中带臭的味道,随风拂到鼻间,嗅入体内,噎得人难受。

  恰如此时的邵珩。

  他缓慢而不确定地问,“我提的隐婚吗?”

  姜思乔明硕的眸轻眨,歪着嘴半埋怨半调侃,“对呀,邵总当时特地说的,想要隐婚~”

  她阴阳怪气的语调,惹得邵珩上手捏她的脸:“我有原因。”

  姜思乔来气,蹙着眉心:“又捏我脸!”

  后者悠悠然点评,“手感不错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姜思乔盯着他宽肩窄腰的背,脑海中飘过一万种反驳的方式,最终偃旗息鼓。

  算了!

  就当是哄他开心了!

  转而换了个话题,“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和我隐婚呀?”

  拙劣的心思被人窥见一隅,邵珩眸底墨色翻飞。

  当初要隐婚,是怕姜思乔周围的人撺掇离婚。

  所以才会卑劣地提出三年,希望能在这段时间内和姜思乔培养感情。

  但不曾想,因为这场婚姻,加重了心里病情。

  她好奇探头,水汪汪的眼黑而亮,宛若一只听话乖巧的小狗。

  温化了邵珩的心。

  他揉了下她的发顶,“以后告诉你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又是以后!

  姜思乔跺脚,以示不满。

  正午阳光有些刺眼,邵珩背着身看姜思乔,“现在先考虑下,东西还要送吗?”

  姜思乔没转过弯,“什么东西?”

  “给他们带的见面礼。”

  好问。

  正常换做是谁,都不可能同意给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亲戚送礼。

  但偏偏姜正刚才给姜思乔打了个电话。

  这通电话,让她原本稳固的心,又一次被亲情动摇,逐渐绑缚上枷锁。

  “要不还是给了吧。”她抿唇,略带讨好地询问邵珩:“让他们说他们的,咱们做好自己。”

  邵珩同她并肩而行,“我都听你的。”

  反正这些本来就是为姜思乔的亲戚所备。

  两人说干就干,迅速回警局开了车,一路顺畅回老家。

  清明假期,三家人也不急着走,都留在村里享受慢节奏生活。

  姜思乔和邵珩在外头停稳了车,端着邵珩准备的礼品一家一家往里搬。

  每拿一盒,姜思乔都得感叹下,“邵珩,你也太会送了吧。”

  茅台,高级烟,上等茶叶,电子产品……

  邵珩提溜着手中的东西,手臂肌肉因发力而微鼓,膨显着男性的张力。

  他轻抬眉眼,“基本礼仪。”

  两人把所有东西搬到家楼下,随后邵珩井然有序分出要送给每家的礼品,一撮一撮摆放整齐。

  姜思乔想帮着他往楼上搬,却被邵珩当空夺了过去。

  “太沉了,我来。”

  姜思乔缩了缩手,“喔。”

  往旁边一站,充当拉拉队员,双手握拳无声呐喊:“邵珩!加油!邵珩!最棒!”

  “……闭嘴。”

  拉拉队员提前下班,“喔。”

  邵珩一趟一趟地运,姜思乔盯着他勤恳的模样,心头如春之花,徐徐绽开。

  她好像,真被邵珩的人格魅力蛰伏了。

  等他分发完,姜思乔忙不迭递上餐巾纸,“擦擦汗吗。”

  “手脏。”邵珩摊开掌心。

  姜思乔这段时间和邵珩相处融洽了,说话没再过脑,“那,我帮你?”

  一出口,便后悔了。

  沉寂笼罩在两人之间,姜思乔脚趾扣地。

  正想出声说是开玩笑的,下一秒邵珩就弯腰把脸凑了过来。

  携带着一阵阵浅浅的淡香,包裹住姜思乔。

  他在这儿没打理头发,黑发乖顺地垂落着,恰有些三七分的形状。

  一双深邃勾人的眸撞入姜思乔的视野,每一个咬字都充斥着不可名状的暧昧。

  “可以。”

  姜思乔心砰砰乱跳,似是下一秒就要被他勾得撞破心房壁。

  一双圆眼呆呆地睁着,手上许久没有动作。

  “不帮我吗?”

  “没……没有!”姜思乔回神,匆匆抬起身,撩开他垂落的黑发。

  露出光洁高挺的额头,上面细细密密布了一层细汗。

  姜思乔缓缓伸长手臂,用纸巾按在他的额上,吸附掉上面的汗珠,而后迅速收回手,将渗到透明的纸收入自己的掌心。

  医生之前说过,如果有可能,可以提取病因方的体液,制成香水,也可以备不时之需。

  姜思乔扫了眼邵珩,见他还在盯着自己的动作,挤出一个笑,欲盖弥彰地补了句,“我一会儿去丢喔。”

  “嗯。”邵珩没多问,“你想先回去,还是留在这儿?”

  姜思乔歪头想了想,“要不走吧。”

  刚才都如此大闹一番了,这会儿再舔着脸回去……好丢面。

  还是等他们收了礼品,下次喊她回来再说吧。

  打定主意,两人上车离开。

  前脚油门刚踩出去,后脚老家二房的门就打开了。

  姜思远扯着嗓子喊,“张青萍!我出去买瓶饮料!”

  吱呀门开,却见门口摆着一堆礼盒。

  他愣住了,“诶?这是啥?”

  视线朝左朝右瞥了眼,发现每家门口都有。

  他一双眼睛里满是惊讶,弯腰去查看每个袋子里的东西,“最新款平板!”

  “电子手表!”

  “显示器!”

  “简直是天堂来的啊!”

  他越看越喜欢,随即想到自己昨晚和裴聿风提了一嘴想买电子产品,顿时了然于心。

  “一定是裴姐夫送来的!”

  “还是他最懂我的心了!”

  姜思远瞬间来劲儿了,转头冲着屋子里,喊得比刚才更响,“爸!妈!大姑!三叔!你们快出来看啊!裴哥给我们送东西了!”

  一时之间,整个老家都被他喊得抖了抖。

  姜晋一脸不满地从屋子里面走出,“你又在这里鬼叫什么?”

  但当视线触碰到家门口那一堆珍贵礼品时,脾气瞬间如奶油般化开。

  他脸上瞬间仰起笑意,一脸兴奋地往外冲,抱着几瓶茅台爱不释手,“这是从哪里来的啊?”

  “这是裴哥送的!”姜思远迫不及待拆开了手表,在粗圆的手臂上比试,“大姑!你们也快拆呀!”

  大姑正在休息,被强行开机后还有些不满,结果出来看到门口一套上等的瓷器茶具,脾气顿消。

  她欣喜拆开,看向姜思远,“你确定这些都是裴聿风送来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