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面对陈月娥的控诉,杨从安没有吭声。

  而是死死盯着杨小满手中的杀猪刀!

  看清上面的裂纹和缺口后,他不由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  杨小满孤身闯匪山的事,他也是方才听说的。

  正因为如此,哪怕亲眼看到李秀云拿小刀威胁陈月娥,他也只是好言相劝,内心则是充满了同情。

  至于杨小满这对姐妹,他原本以为她们能从匪山平安归来,便已是老天护佑。

  但这杀猪刀,又是怎么回事?

  杨从安心里想着,正沉着脸思索着如何开口化解眼前矛盾。

  忽然,随着陈月娥的惊呼戛然而止!

  旋即他眼前一花,就看到杨小满猛然上前,一脚便将陈月娥踹倒在地!

  “你,你竟敢打长辈,俺可是你……”

  陈月娥满脸不敢置信,旋即下一秒就像被扼住脖颈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
  杨小满冰冷着脸,右脚踩在她胸脯上,手中杀猪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颈处!

  “什么狗屁长辈?我们两家不是前日就断亲了么?”

  “说!我娘脸上这伤,是你搞的还是谁搞的?!”

  说着,她冷冷地看向不远处一脸见了鬼的杨成仁。

  撞上她冰冷的目光,后者顿时打了个冷颤,下意识后退两步。

  他现在才猛然惊醒,原来侄女这性子,是遗传她娘的!

  这拎着刀架在自家娘子的一幕,就在前不久刚刚发生过!

  “小满,不要冲动!”

  随着院门口响起道道惊呼,李秀云顿时骇然,连忙大声喊道。

  里正当面,她方才也是抱了必死的心,实在见不到小满和阿宁活着下山的希望,才决定与陈月娥玉石俱焚的。

  如今看着两姐妹安然无恙,她松了口气的同时,还觉得有些后怕。

  还好!还好没有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!

  杨小宁也被吓得小脸煞白,她何时见过这般阵仗?

  “小满姐……”

  杨从安轻咳了声,上前一步肃然道:

  “小满,你娘说得对,不要冲动。”

  “陈氏伤了你娘,我身为里正自会帮你要个说法,无论是开祠议罪还是如何,保准让你满意为止!”

  听到这话,陈月娥脸色大变。

  杨成仁再也坐不住,连忙站出来说道:

  “里正,只不过是一家人闹矛盾而已,何必闹到开祠议罪的地步?”

  “就算我和娘子有错在先,大不了我这个当大哥的,给三弟妹低头认个错,这样总成了吧?”

  闻言,杨从安目光冰冷,淡淡地道:

  “低头认个错?你倒是好大的脸面,你家娘子将李氏的脸伤成这般,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?”

  “更何况,你们两家早已断亲,如今又如何攀得上这层关系?”

  说完,他不再顾杨成仁煞白的脸庞,转而看向杨小满,目光都不由柔和了几分。

  “把刀放下,有什么事好好说,里正叔会为你做主的。”

  “你年纪还小,便有如此本事和胆量,未来必成大器,何必跟这种人计较。”

  “……”陈月娥嘴角猛地抽搐,什么叫这种人?

  不过她也明白,如今可不是计较称呼的时候,先保住小命要紧!

  在她看来,眼前年仅七岁的侄女,比李秀云还要更疯,更不怕死!

  此话一出,杨小满目光闪烁,缓缓抽回了手中的杀猪刀。

  就在陈月娥悄然松了口气的时候,她陡然开口道:

  “里正叔,你说的不无道理,这两个烂人恐怕还轮不到我来收拾。”

  “他们的罪,也不仅仅是开祠就能议的。”

  杨从安皱了皱眉。

  他有意帮杨小满一家说话,可她这话,又是何意?

  他能提出开祠议罪,已经算是从重处置了。

  毕竟真要说起来,像这种家庭纠纷,他向来都是轻拿轻放,能和稀泥便和。

  何曾这般兴师动众过?

  可下一秒,杨小满的话却令得他瞳孔地震,嘴巴张大!

  “他俩一人勾结术士污我名声,一人通匪助山贼绑走阿宁。”

  “罪大恶极,人神共愤,理应押送到县衙,让青天大老爷决断!”

  此话一出,李秀云不由愣住。

  下意识抓紧了身旁杨小宁的手。

  院门外,议论声猝然而止,寂静得甚至有些可怕。

  杨从安下意识扯了扯下巴的胡须,旋即被疼痛惊醒回过神来,他震声道:

  “通匪?!”

  “这种话可胡说不得,除非你有证据……”

  说到后面,他声音发颤,不知为何陡然看向了杨小满手中那般布满裂痕的杀猪刀。

  很难想象,她在匪山究竟经历了什么,莫非是土匪亲口承认?

  扑通!

  就在这时,他身后传来一道沉闷声响。

  杨从安下意识回头,便看到杨成仁脸色惨白,跌坐在地。

  额头冒出黄豆大的冷汗,唰唰直下。

  见状,杨从安瞳孔不由缩了缩,难道说……

  还未等他开口,陈月娥便尖着嗓子厉声道:

  “杨小满!里正说得对,没有证据的事你也敢胡说八道?!”

  “那术士是云游四方,正好经过咱杨家村,否管人家说得对不对,起码是出于好心提醒,我何时与其勾结过?”

  “至于通匪,你大伯胆子那般小的人,整个杨家村都晓得,他如何有胆量敢去那黑风山?”

  她极力壮大音量,仿佛这样就能掩饰内心的心虚。

  “就是大伯!是他让我半夜逃出齐家,他会带我回家,我才会被山贼抓住的!”

  听到这话,杨小宁小脸一急,便脱口而出道。

  话音刚落,陈月娥眼底的惊慌之色便消了许多,她不屑嗤笑道:

  “俺说呢,原来是这小妮子胡诌的,自个年幼贪玩,半夜跑出齐家惹下这么大的麻烦,便找个这样没头没尾的借口。”

  “杨小满,你总不会真的信了吧?”

  “也就是俺看在是你大伯娘的份上,不然就凭着你当众污蔑我和你大伯通匪,真闹到县衙去,指不准谁有麻烦哩!”

  她笃定杨小满手中没有证据。

  至于杨小宁的话,陈月娥丝毫没有放在心上。

  区区五岁女娃的言论,谁会在意?

  又有谁会信?

  闻言,杨从安深吸了一口气。

  正准备开口时,杨小满却是冷笑了两声,忽然问道:

  “姓陈的,我何时提过……”

  “通匪的是我曾经的大伯,而非是你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