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愿往。”

  赵山青拱手应道。

  女子淡淡一笑,身形转瞬消失。

  他抽出身侧黑剑,森寒剑气扑面而来,激得他浑身一颤,赞道:“好剑!”

  目光流转间,周遭黑雾已然散尽。

  唯有王秋岚的卧房灯火忽明忽暗。

  “嘿嘿,且去窥探一二。”

  话音未落,赵山青已飘身而至。

  甫一靠近,一股腥腐臭味便钻入鼻腔。

  紧接着,皮肉撕扯的声响清晰传来。

  他借着屋内铜镜定睛望去,只见一个披头散发,身着白衣的人影立在镜中,面目模糊不清。

  赵山青心头一凛,脱口惊呼:“鬼啊!”

  他转身欲走,却猛然认出那人影竟是王秋岚。

  “这般时辰,娘子怎还未歇息?”

  “罢了,若被她察觉,恐生事端。”

  赵山青眉头紧锁,悄无声息地飘身折返。

  王秋岚虽非武者,可王家独有体质所赋予的战力与洞察力,丝毫不逊于同阶武者。

  大夏朝廷网罗天下武者无数,王家却能以非武者之身稳坐军中龙头,足见其怪力体质之恐怖。

  回房时,菲儿已打坐入定,沉沉睡去。

  明日便是国子监辩经大会,赵山青无心看书,解衣躺在菲儿身侧,合眼睡去。

  翌日天刚亮,赵山青尚在梦乡,便被门外谢英的叫嚷声吵醒:

  “山青兄!你告假这几日,国子监流言满天飞,都说你怕了三大文豪,躲起来不敢应战!我替你辩驳,反倒被那群人嘲讽。今日这场面,你可得给我撑起来啊!”

  “吵死了,醒了!”

  赵山青披衣起身,简单梳洗一番,推门而出。

  谢英上下打量他一番,**兮兮笑道:“气色不错啊,近日没跟丫鬟胡来吧?”

  赵山青慌忙四下张望,一把揪起他的衣领,低喝道:“闭嘴!别胡说八道!”

  “嫂子又不在这儿,我懂的。”谢英嬉皮笑脸,“放心,嫂子在的话,我绝不多嘴。”

  赵山青松开手,鄙夷道:“你懂个蛋!走了!”

  谢英摆摆手:“急什么,还没用早膳呢。怎么,今儿嫂子没给你做.爱心早膳?”

  “夫君!”

  一声甜腻的呼唤传来。

  王秋岚疾步走近,手里提着食盒,“今日起晚了,给你蒸了笼包子,路上吃!”

  “哎哟,好香!”谢英眼尖手快,当即捏了一个塞进嘴里,嚼着赞道,“山青兄,嫂子手艺绝了!好吃,好吃!”

  “有劳娘子。”赵山青接过食盒,“那我便与谢英先走了。”

  “夫君慢走。”

  二人刚出王家,谢英便伸了个懒腰,啧啧叹道:“山青兄这日子,可真是神仙般的!嫂子漂亮能干,连丫鬟都貌若天仙,男人活到这份上,才算没白来世上一遭!”

  赵山青白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你话怎么这么多?闭上你的**!”

  谢英先是一愣,随即一拍大腿,嚷道:“妈了个巴子!你个酸书生,骂人倒这般粗鲁!老子一个粗人,听着都臊得慌!啧,不过……倒有你从前那股浑劲儿了!”

  “说正事,今日辩经大会,朝廷可派人来了?”

  赵山青由谢英搀着,登上轿子。

  “听说皇上格外关注,我早替你打探清楚了,皇上特派李文长来监督!这针对的意味不言而喻!”谢英面色凝重。

  “连李文长都来了,看来皇上是急着要扳倒王家啊!”赵山青眼睛一眯,“不过,今儿怕是要让他失望了!”

  “好!就喜欢你这股自信!今儿咱就干翻他们!那帮人整天在我跟前嚣张,老子早烦透了!”

  半晌,轿子停在国子监门口。

  赵山青与谢英并肩走了进去。

  刚进国子学大院,就有人阴阳怪气地嘀咕:“哟,这不是赵山青吗?不是说被三大文豪吓得告假躲起来了?怎么又有胆子露面了?”

  “赵山青的诗确实不错,可今儿他对上的是国子监三大文豪啊!唉,就算输了也不丢人,大夏年青一代,谁能赢过他们?”

  “张子凯、柳溪!你们俩在那儿瞎嘀咕什么?皮子痒了是不是?”谢英一听就炸了,挽起袖子骂道,“今儿辩经大会,我兄弟定要夺冠!什么三大文豪,在他跟前,算个屁!”

  他在国子监里,还是那副粗人模样,动辄对同窗言语威胁,没背景的学子见了他,无不绕道走。

  “谢英,既踏进国子监,便是学子,说话当守规矩!”赵山青沉声提醒。

  谢英一脸憋屈,悻悻道:“你倒讲起规矩来了?方才骂我的时候,怎不见你……”

  “方才不在国子监罢了!”赵山青笑道。

  谢英气得哑口无言,佯作挥拳要揍他。

  “张兄、柳兄,秦博士何在?”赵山青转向那两位学子问道。

  二人见了他,态度顿时恭谨,躬身答道:“辩经大会即刻便要开始,博士正与李大人、八都王在里头候着。”

  “八都王也来了?”赵山青眉头紧锁。

  此人乃是太子死敌,一门心思争权夺利,按理绝不该现身这种场合。

  莫非自己帮助太子的事,已引他注意?

  “山青兄,待会儿说话务必谨慎!这八都王出了名的暴戾,动辄取人性命。你是镇国将军府的姑爷,虽不至于如此,但若说错话,挨顿毒打怕是免不了!”谢英在一旁低声提醒。

  赵山青暗自思忖:谢英这厮本就不是善茬,连他都这般忌惮,可见这八都王果然名不虚传。

  此人来者不善!

  “走!”

  话音未落,一声暴喝陡然传来:

  “赵山青!你这奸贼,害我堂兄满门入狱!今日我定要杀你,为他们报仇雪恨!”

  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华服男子,双目赤红,正怒目瞪着赵山青嘶吼。

  谢英低声道:“这人叫韩自立,是韩子树的堂弟,国子学孙博士的门生。”

  赵山青颔首,面对韩自立的怒火,神色从容,朗声道:“韩子树通狄谋反,证据确凿!你要为叛国逆贼报仇?看来你们韩家上下,尽是通敌之辈!太子那日,终究是没把你们这些杂鱼斩草除根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