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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签字画押的内容林棠枝口述,大山提笔写。

  大致内容就是,三日之内老宅的人要凑够十两银子,否则就对簿公堂,也不管赵有满伤如何。

  大山识的字都是偷学的,也没什么机会练,写得歪歪扭扭,只够能认出来。

  即便是这样,也足够让众人惊讶的了。

  有人夸道:“大山就给二房的文哥儿当了一段时间的书童,竟然能识得这么多字,当真是有天赋。”

  “是啊,这么有天赋,不去念书真是可惜了。”

  “大山娘,往后家里日子好了,有条件了,送大山去念书试试呗?说不定明年考童生,过两年中秀才,咱们村里人说出去,脸上也有光。”

  赵氏一族的脸却是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
  从前全村就只有文哥儿一个读书人,他们赵氏一族都与有荣焉,自觉高别人一等。

  好好的,大山凑什么热闹?

  往后要是村里出两个秀才,甚至大山比文哥儿先中秀才。

  那他们……

  不敢想,根本不敢想。

  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发生。

  文哥儿都念多少年的书了,大山就跟着偷学几天,怎么可能就比文哥儿厉害?是村里人爱捧着林氏,故意这么说哄她开心。

  赵家人的心情更为复杂。

  赵老汉瞪了林棠枝娘仨一眼,心中不忿。

  不知感恩,狼心狗肺的东西。老大一走,娘几个就全变样了。要不是他让大山给文哥儿当书童,他能有机会识字?眼下发达了,不想着多帮衬帮衬二房,还想着法儿地害他们。

  大山也是个不安分的。

  不好好当书童,还偷学东西,长大了能是个孝顺的?

  老大媳妇别看现在得意,往后有她受的。

  “没良心,没良心。”

  赵老汉不停念叨着,声音不大,再加上牙齿漏风,根本没人听清楚他在说什么。

  此时心情最为复杂的莫过于赵文。

  一开始他是教过大堂哥识字的,不是他好心,是他想显摆一下自己得家里宠,能念书,大堂哥想念书就只能靠自己施舍,顺带再嘲笑一下他脑子蠢,不好使,家里人只供自己念书有多明智。

  没教两天,他就后悔了。

  因为他发现自己大堂哥比自己聪明,有天赋,还肯努力。努力尚可追,天赋和聪明从生下来那一刻就注定了。

  他便不敢再教,大堂哥碰一下自己的书,他就会找爷奶告状。

  爷奶的性子他也知道,偏心他,无非就是想着他往后有出息,能光耀门楣。

  若是叫他们知道自己押错了宝。

  赵文根本不敢去想。

  “不会的,不会的,爷奶一定不会发现的。”

  只要他明年考中童生,就是全村唯一一个童生,到时候谁还会看得见大堂哥?

  众人的心思,林棠枝并不清楚。

  她叠好签字画押的文书,收在怀里实则放进空间,脸上挂着不怎么真切的笑:“那我就不送了,爹娘还有二弟,二弟妹慢走,记得三日之内把银子还了。”

  这话,成功让老宅几人黑着的脸更黑了。

  众人散去,林棠枝独叫了里正,里正夫人,还有大儿媳杜氏,明显是有话要说。

  二儿媳宋氏见爹娘和大嫂都留下,自己也要留下听。

  冯老二拉着她的手往外走。

  “大山娘明显是有话跟他们说,咱们留在这干什么?”

  宋氏不满地甩开他的手:“你拉我做什么?有什么事大嫂能听,我听不得?我生的儿子比大嫂还多呢,凭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向着她?”

  老二无奈:“人家大山娘叫的大嫂,跟生不生儿子有什么关系?”

  宋氏不以为然:“大山娘也是个拎不清的,活该死男人。”

  “这话可不兴乱说。”

  冯老二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,连语气都重了几分。

  “不高兴归不高兴,也不能朝人家心窝子上戳。”

  宋氏不情不愿地“哦”了一声:“不说就不说。”

  林棠枝把傍晚和大山商量的事说了,想把到镇上卖红枣糕和琥珀凉粉的活儿交给里正家的大儿媳杜氏,以两文钱一块的价格批发,头天晚上或第天早上来拿货都行。

  杜氏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,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。

  “我,我也没卖过东西,能干好吗?”

  林棠枝安抚:“谁都是从不会到会的,满村里,就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。”

  杜氏被夸得不好意思,脸都红了。

  里正夫人也高兴,收草药的活儿让家里多了个进项,这又多了一个,往后日子不知会好过多少:“真是谢谢大山娘,这么好的事,能想着我们家。只是这两文一块的价格低了,东西是你的,门路也是你的,给我们家两文五一块就成。”

  “给别人是两文,给大嫂子的自然也是这个价。”

  “那我们家就厚脸皮,占这个便宜了。”

  嘴上是这么说,里正夫人想的却是林棠枝刚分家没多久,什么都没有,就算挣了银子买,也不能一下买齐。

  看看缺什么,自家送些,也算是投桃报李了。

  “只是有一点,我们家拿货多少,没卖完的也应该算我们自己家的,不能算是给大山娘卖,这便宜我们家可不能占。”

  “行。”

  这一点,林棠枝倒是没注意。

  里正家也不是个爱占人便宜的,打起交道来也叫人舒心。

  时候不早,几人也没多寒暄,约定了明日一早杜氏跟着林棠枝去镇上认路,便都匆匆回去睡觉。

  里正回家,当夜就宣布了这事。

  大房自是没意见。

  冯雪梅也没意见,大嫂本就聪慧,人又踏实。她干不来的活,村里就没几个人能干得来。

  唯一不高兴的就是老二家的宋氏。

  “都一样是儿媳妇,凭啥这活给大嫂,不给我?娘,您不能一直这么偏心,一直叫我吃亏?”

  “我咋偏心,咋叫你吃亏了?”

  里正夫人一看这二儿媳就头疼,成亲之前她就觉得不太行,奈何老二见她生得漂亮,实在是喜欢,说什么都要娶,她没了办法,才点头答应。

  嫁过来这么多年,就算有她和老头子镇着,也没少折腾。

  “成亲的时候,你大嫂只要了二两银子,家里还陪了嫁妆带过来。你要了五两,一文钱嫁妆没带。这么多年,家里家外的活你干了多少?你大嫂干了多少?吃饭,扯布做新衣裳的时候哪回少了你的份?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偷偷拿了多少东西补贴娘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