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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大山声音压得低,她又匆忙,也没听清楚。

  “没什么。”

  大山摇头。

  “娘你去吧,咱们家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日子,怎么着都不能叫别人毁了。”

  林棠枝“嗯”了一声,起身去了。

  这事,里正格外重视。

  他不像其他村民整日窝在村里不出门,外面什么光景他清清楚楚,知道稻香村能有现在的日子是多难能可贵。

  更知稻香村的日子对外面的人来说,有多大的吸引力。

  “从明天起,就加强村里的巡逻。”

  里正摇头。

  “不行,从现在就得加强。这银子从村里出,巡逻队也不是专门巡你家,是整个村里的事。”

  林棠枝不同意。

  “若是出事,我家必定是第一个遭殃,这银子我来出。若是虚惊一场,也免得村里人埋怨。还有一点,加强巡逻的事,除了巡逻队的人,暂时不要跟村里人说。”

  里正眼眸沉了几分:“这个我明白。”

  “吃里扒外,不顾村里人死活的人,一定要揪出来。”

  林棠枝袖中的手不停在桌角摸索着,心里琢磨着赵武的反常举动,隐约有种猜测。

  但也仅限于猜测,并不敢确定。

  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。”

  里正送林棠枝出去。

  路上,林棠枝还在想赵武的反常,那种一直没猜透的感觉,在刚才瞬间清晰。

  赵武很有可能跟她一样——

  重生了。

  时间点在泥蛋死之前,手废之后。

  而且,泥蛋的死,很有可能就是他所为。

  思及此,林棠枝的表情凝重了几分。

  如果赵武重生了,那赵文呢?

  倘若都重生,这一世对上他们,即便有空间,林棠枝也不敢有百分百的胜算。

  “希望是我想多了。”

  心里琢磨着事,林棠枝一时没留意脚下的路,一脚踏空。

 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时,她还在想好好的路为什么突然出现个坑?

  哪个天杀的干这种缺德事?

  她的崽一定要坚强啊!

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陌生男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。

  他快步上前,伸手就要去揽林棠枝的腰。

  林棠枝心生警惕,下意识抬起手肘在男子身上抵了一下,借助他的力量朝相反的方向倾斜,缓了两步,最终平衡住身体。

  被她借力的陌生男人,就没这么幸运了。

  本来就弱不禁风的身体也没什么力量,林棠枝抵他那一下是用了力的,再加上他没防备,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。

  手掌按在尖锐的小石子上,爆出一声惨叫。

  怕被讹,林棠枝下意识后退两步。

  “你,没事吧?”

  她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,会对英雄救美的戏码上头。

  何况演得还这么低劣。

  村里极少会出现新面孔。

  整天走的路,莫名其妙出现一个坑。

  又这么巧,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陌生男人相救。

  还去搂她的腰。

  宋家顺疼得要死了,不停告诫自己眼前站着的是摇钱树,才忍住了想骂娘的冲动。

  这臭娘们居然拿他借力?

  按照他预计的戏码,不应该乖巧柔顺地躺在他怀里,然后对他春心萌动吗?

  林棠枝不想多呆:“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,我就先走了。”

  宋家顺更想骂娘了。

  “我没事。”

  撑着从地上爬起来,宋家顺故意露出流血的手掌。

  “就是为了救你,手上流了点血而已。哦,对了,你还不认识我吧?我是宋家顺,是你们村里正家,二儿媳的亲弟弟,来你们村看我姐姐的。”

  他不说还好。

  一说,林棠枝更警惕了。

  一家子趴在宋氏身上吸血,偏那宋氏心甘情愿当血包给他们吸。

  林棠枝不咸不淡地“哦”了一声:“那你赶紧去吧,我要回家了。”

  宋家顺是真想骂娘了。

  今天出门前,他好好擦了脸,整理了头发,身上穿的是他补丁最少的衣裳。

  他娘都说整个村里没有一个比他模样好的男人。

  这臭婆娘,居然一点都不动心?

  他下意识打量着林棠枝。

  身上穿的是细棉布做的衣裳,浅浅的紫色,穿在身上显得人年轻又不轻佻。

  一个补丁没有不说,料子一看就是新的。

  脚上穿的是布鞋,也是新的。

  头上虽只别了根木簪子,但那木头瞧着是好的。

  而且头发乌黑,面容白里透红,跟村里妇人面黄肌瘦的样子完全不一样,一看就是吃得好,过得舒心。

  宋家顺暗自咬牙。

  臭娘们过这么好。

  这银子若是给他,那日子过得岂不是比神仙还自在?

  他打量林棠枝的时候,林棠枝也快速打量他两眼,不过很快就没什么兴趣地移开了目光。

  农家人学读书人穿长衫。

  扣子系得歪歪扭扭,显得人不伦不类。

  脚底下穿的是草鞋,瞧着家里并不是个富裕的,偏偏手上一点干农活的痕迹都没有。

  大概率是个缩在家里等吃等喝,一点活不干的。

  “我姐姐不在家,这副模样也不好回家。要不你带我回家清洗一下手上的血?你放心,只要洗干净,我立马离开。”

  他故意露出温和的笑脸,自以为风度翩翩。

  “怎么说,我这手也是为了救你才伤的。”

  林棠枝想也没想,直接拒绝:“我一个寡妇,家里只有几个孩子,不方便。而且我刚从里正叔家来,他家有人。”

  宋家顺都不知道在心里骂林棠枝几回了。

  这个女人,怎么一点风情都没有?

  偏长得有几分姿色,细皮嫩肉的,便是爱答不理,也勾得他心里痒痒的。

  “实不相瞒,我曾见过林娘子一回。”

  林棠枝“哦”了一声。

  见过她的人多了去了。

  宋家顺上前两步,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。

  “只是那一回,便对林娘子倾心,每晚更是夜夜入梦。可惜林娘子已嫁为人妇,我就算是再倾心,也没机会,实在是人生遗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