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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清官都难断家务事,更何况是里正?

  他看了看老宅的人。

  又看了看林棠枝母子几人。

  尽管林棠枝尽量不打脸,看起来也还是赵家的人受伤更严重。

  “好了,赵家的人上门找事,林氏母子也没吃什么大亏,这事到此为止。谁要是不服就直接报官,也不必来找我。”

  两边人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。

  里正的处理方法,自然都不服气。

  二川正要说什么,被大山悄悄拉住袖子,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。

  赵婆子却是蹭地一下窜到里正跟前,唾沫横飞。

  “凭什么就这么算了?几个黑心烂肝的不孝东西,竟然敢动手打婆母?应该沉塘,应该拉去游街!”

  陶阿婆生怕里正真信了赵婆子的话,连忙道。

  “要沉塘要游街,那个人也应该是你。人家好好在家里过自己的日子,你一家又是老的又是少的上门又砸东西又打人,不是土匪是什么?”

  默默在一边装可怜的林棠枝感动得差点想给陶阿婆磕一个。

  该撒泼的时候会撒泼。

  该讲理的时候能讲理。

  她怎么就没遇到这样的婆婆?

  “我上我儿媳妇家,跟你这个老东西……”

  “够了。”

  家庭琐事,每家都有。

  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。

  里正自觉一个外人,不想多管。

  “赵婆子带人闯进林氏家里在先,林氏这边做出适当反击也是情理之中,这事就这么算了。若是再闹,双方各自有错,那就各自罚半袋粮食。”

  “不闹了,不闹了。”

  一听到要罚粮食,赵婆子就跟那鹌鹑似的,把脑袋缩起来。

  粮食就是她的命。

  “里正大人,这说来说去都是我们家事,就不劳烦里正了,我们自己解决就好,自己解决就好。”

  她都这么说,林棠枝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
  就算分了家,赵氏也是她婆婆。

  若是做得太多,村里难免会有流言蜚语。羽翼未丰之前,她还没那个能力做到无惧流言。

  几个崽子都不服气。

  娘说算了,他们也只能算了。

  老宅的几个孩子更是不服,从前大房的孩子都是任由他们捏扁揉圆,什么时候敢还手过?

  赵文抿着唇不说话,不知在琢磨什么。

  赵武也是满脸不服气,却什么都没说。

  倒是摔了狗啃泥的赵钱“哇”地一声扯着嗓子哭起来,嘴巴里的口水混合的棕黑色的泥土拉着丝:“呜呜呜,我不要回家,我要打死这几个野种,我要打死他们。”

  孙氏心里咯噔一下,板着的一张脸下是掩饰不住地慌张。

  “钱哥儿你说什么呢?还不快跟娘回家!”

  “我不要回家,我要打死他们。”赵钱年纪还小,最是藏不住事。来这摔个狗啃泥,又挨打不说,也没有像娘说的那样拿走大房家所有吃食,尤其是白面:“娘你不是答应我,要抢走大房家所有吃食,抢走他们家白面给我做糖饼的吗?我要吃糖饼,娘你说好了给我做……”

  赵钱话都还没说完,就被迫闭上了嘴巴。

  因为孙氏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嘴巴上。

  “啪”地一声,很是清脆。

  孙氏压低了的声音听起来恶狠狠地:“你给我住嘴。”

  而后,她陪着笑脸看向众人。

  “小孩子家胡说的。”

  林棠枝看在眼里,冷笑一声:“小孩子家哪里会胡说?只是会学话罢了。”

  村民们看孙氏的眼眸中有了更多探究。

  尤其是结合昨日野鸭蛋的事。

  这孙氏,怎么瞧着跟往日表现出来的,不太一样?

  冷眼看着孙氏落荒而逃的背影,林棠枝扯了扯嘴角。上一世,她那么善良可爱的崽子长歪,变成心理扭曲的大反派,少不了孙氏的虐待和陷害。

  她不是惯会扮可怜,装柔弱吗?

  那就试试让村里人都知道她是装的。

  没什么热闹可看,看热闹的人也都三三俩俩的散去,陶家人也跟着人群后面走,却被林棠枝叫住。

  关了门,只剩下两家人。

  林棠枝从背篓最底下,实际上则是空间里拿出热气腾腾的肉包子。

  那混合着肉和小麦的香气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  馋。

  那可太馋了。

  油脂丰富的猪肉加上水灵灵的大葱提味,包在漂亮的白面里,蒸包子的过程中有油脂沁透了包子皮,油汪汪的好看。

  在场所有人,除林棠枝外,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。

  包子,这可是香喷喷,热气腾腾的大包子。

  林棠枝用荷叶包了三个递给陶阿婆:“陶阿婆,今日之事多亏了你,否则我这几个孩子可要吃苦了。这几个包子,是我一点心意,你可一定要收下。”

  陶阿婆默默咽下口水,别过眼睛不去看包子,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。

  “我帮忙,可不是为了你这几个大肉包。早知道还要打架,昨儿就不答应你了,你那婆婆可真难缠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林棠枝自动忽略她后半句话。

  她心里清楚,买肉包子是临时起意,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,更何况是陶阿婆?

  “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,陶阿婆的恩,我会一直记得。”

  “行了行了,别整那肉麻的。”看了一眼缩在她身后,低着头,悄悄咽口水的阿妹,陶阿婆心软了软:“既然你硬要给,那我就要一个,剩下的留给孩子吃。刚挣到一点钱,也不知道攒一攒买粮食,买这贵东西做什么。”

  “今儿卖得还不错,带到镇上的红枣糕全都卖完了。”

  陶阿婆一听,这才放心不少。

  “卖完就行,我家去了,你也带他们把家整整。”

  陶阿婆说只要一个,林棠枝想给她三个,两人推来推去好一会儿,陶阿婆说什么也不肯收。

  “陶阿婆放心,我也不是那打肿脸充胖子的人,今儿赚了七十七文钱,还得了一根大棒骨和三个鸡蛋。”

  这数量,惊得院中的人倒吸了口凉气。

  尤其是陶家人。

  都是土里刨食的人,男人到镇上出大力做工也不过赚个十几文,林棠枝一个怀着身孕的小娘子,一日竟赚了七十七文,更别说还有那大棒骨和鸡蛋。

  农家人,尤其他们还是刚逃荒过来的。

  连粮食都舍不得买,更别说是买肉了。

  出了院子,看着手里的三个肉包子,陶阿婆越想越觉得是自家占了林棠枝的便宜,对身旁的陶阿公道:“这林氏刚分家,家里什么都缺,能做的咱们就帮她做了,也省得她花钱买。”

  她瞧着。

  林氏家里连个灶台都没有,搭个简易的灶台还被老宅那不吃人粮食的给踹翻了。

  “等明日,咱们活点泥,帮林氏把那灶台修一修,也不算白拿她几个包子。”

  走在最后的陶阿妹,到现在都还没从林棠枝竟然一天赚了七十七文的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
  她感慨。

  “也不知大伯娘这红枣糕是咋做的,咋这么能赚钱呢?”

  没想到刚还和颜悦色的陶阿婆一听这话,当即脸色大变。